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周煜珩就起來了。他先去了趟招待所，給聞姝寧帶了食堂打的稀飯和饅頭，還有兩個煮雞蛋。她看起來休息得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尚可。
“今天上午我先去師部，你自己在招待所休息，別亂走，午飯我會讓人給你送來。”他交代得很簡潔。
聞姝寧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是因為我的事嗎？會不會……很麻煩？”
周煜珩看著她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擔憂，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別多想，例行談話。你安心休息，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他沒說太多，但這份沉穩讓聞姝寧稍稍安心。
離開招待所，周煜珩首接去了師部。師部大樓比團部氣派不少，門口衛兵查驗了他的證件，指明喬副師長辦公室在二樓東頭。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到了辦公室門口，他整理了一下軍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喬亮沉穩的聲音。
周煜珩推門而入，立正敬禮：“報告副師長，三營營長周煜珩奉命前來！”
喬亮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正在批閱檔案，聞言抬起頭，目光如炬地打量著他。他沒有立刻讓周煜珩坐下，而是指間夾著鋼筆，靠向椅背。
“來了？坐。”喬亮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語氣聽不出喜怒。
周煜珩依言坐下，腰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標準的軍人坐姿。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喬亮開門見山。
“知道，關於我個人問題。”周煜珩回答得毫不避諱。
“嗯。”喬亮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周煜珩，你是我們師裡年輕幹部中的佼佼者，軍事素質過硬，帶兵有方，前途本來是一片光明。”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起來，“但是，作為領導幹部，不僅要業務過硬，生活作風、政治覺悟同樣至關重要！我聽說，昨天來了個女同志找你，叫聞姝寧，南城來的，還懷著孕？”
“是。”周煜珩迎上他的目光，坦蕩承認。
“你們是什麼關係？什麼時候認識的？她為什麼大著肚子來找你？”喬亮一連丟擲幾個問題，語氣帶著審視。
“報告副師長，我和聞姝寧同志是在幾個月前，我在南城執行任務期間偶然認識的。因為一些意外情況，發生了關係。”周煜珩的表述簡潔、客觀，沒有過多渲染，但也沒有迴避關鍵，“事後我留下了聯絡方式，表示會負責。她這次來，就是來找我，孩子是我的。”
喬亮眉頭皺了起來：“意外情況？什麼意外情況？說清楚點！還有，你瞭解她的背景嗎？她家裡是做什麼的？成份怎麼樣？”
周煜珩沉默了一瞬，關於聞姝寧被下藥設計的具體細節，他並不完全清楚，那涉及到她的隱私和可能的家醜，他不能也不願在沒有她允許的情況下詳細透露，至於她的家庭背景……
“副師長，關於相識的具體細節，涉及一些個人隱私。我可以向您保證，過程雖然意外，但絕非違背對方意願的違法行為。”他首先明確了性質，然後繼續說道，“關於她的背景，她是南城人，家庭出身……以前是資本家。但她的父親因為違法犯罪，己經伏法。她本人早己和家庭劃清界限，並且有積極表現。這次過來，也帶了當地街道和公安機關出具的相關證明材料。”
“資本家！”喬亮的聲音陡然提高，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周煜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父親是伏法的資本家！這個烙印是跟著她檔案走的！你自己是什麼出身？貧農！根正苗紅！你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營長，要娶一個資本家的小姐？還是個未婚先孕的！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會造成多壞的影響？對你個人的前途，對部隊的聲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