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珩和聞姝寧領證結婚、並且搬進家屬院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營區。
喬依是從衛生所另一個跟她關係不錯的護士嘴裡聽到的。當時她正在清點藥品,聽到“周營長今天開車帶他愛人去縣城領證了,周營長對她可好了……”這些話時,手裡的鑷子“哐當”一聲掉進了搪瓷托盤裡,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說什麼?!”她猛地轉過身,臉色煞白,聲音尖利得把那個小護士嚇了一跳。
“喬、喬醫生……就是,就是三營周營長,和他那個從南城來的物件,今天去領結婚證了……大家都知道了……”小護士被她嚇到,聲音越說越小。
喬依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一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領證了?他竟然真的……真的和那個狐狸精結婚了?!這麼快!連父親都沒能攔住?!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背叛的憤怒瞬間淹沒了她,她不顧小護士驚慌的呼喊,一把推開診療室的門,衝了出去,連白大褂都沒脫,徑首朝著師部家屬院的方向狂奔。
午後的陽光熾烈,曬得她臉頰發燙,汗水很快就浸溼了她的襯衫,但她渾然不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爸爸!爸爸怎麼能允許這種事發生?!他是副師長!他明明說過會管的!
她幾乎是撞開家門的,喬亮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手邊放著一杯茶,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眼睛通紅的樣子闖進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依依?你這是幹什麼?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喬亮放下報紙,語氣帶著責備。
“爸!”喬依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怒火,“周煜珩……周煜珩他和那個女人結婚了!領證了!你知道嗎?!你為什麼不阻止他,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喬亮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批覆還是他親自鬆口的。看著女兒這副模樣,他心裡也不好受,但更多的是無奈和一絲惱怒,惱女兒的不懂事和執迷不悟。
“我知道。”喬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副師長的威嚴,“坐下說。”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讓他們結婚?!”喬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淚終於滾落下來,“爸!你怎麼能這樣!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那個聞姝寧,她是什麼人?一個資本家的女兒!未婚先孕!她憑什麼嫁給周煜珩?她根本配不上他!她就是個狐狸精,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迷惑了周煜珩!”
“夠了!”喬亮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震得哐啷作響。他站起身,臉色嚴厲地看著女兒,“喬依!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還有沒有一點革命軍人家屬的覺悟和風度?!”
喬依被父親罕見的嚴厲呵斥震得一愣,哭聲噎在了喉嚨裡。
喬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儘量用平緩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周煜珩和聞姝寧同志的結婚申請,是經過組織嚴格審查後批准的。女方本人與犯罪家庭劃清界限,表現良好,手續齊全,符合規定。而且,她懷的是雙胞胎,組織上考慮到實際情況,予以批准是合乎情理的。”
“什麼雙胞胎!那說不定就是她為了攀高枝耍的手段!”喬依不甘心地反駁,但聲音己經弱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