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日頭正好。聞姝寧坐在屋簷下，就著暖洋洋的光線，縫著一雙虎頭小鞋，鞋面用紅黃兩色布頭拼成，眼睛是用黑線繡的，活靈活現，憨態可掬。何嫂子家的丫丫和狗蛋就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玩著跳格子，清脆的童笑聲不時傳來。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哭喊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哇！”是狗蛋的哭聲，緊接著是丫丫帶著哭腔的尖叫：“你幹什麼，放開我弟弟。”
聞姝寧心裡一緊，立刻放下針線，起身快步走了過去。只見空地上，狗蛋坐在地上，正咧著嘴大哭，小臉上沾了灰，膝蓋處的褲子磨破了一點。丫丫擋在狗蛋前面，小臉漲得通紅，正對著一個比她高、胖墩墩的男孩怒目而視。
那男孩正是王老太太的孫子栓子，平時被王老太太寵得厲害，在家屬院裡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此刻，栓子雙手叉腰，鼻孔朝天，不但沒有道歉的意思，反而趾高氣揚地嚷嚷：“誰讓他擋我道了，他自己沒長眼睛摔倒了，關我什麼事。你們倆愛哭鬼，略略略……”說著還衝丫丫和狗蛋做了個鬼臉。
丫丫氣壞了：“明明是你跑過來撞倒我弟弟的，我們都看見了，你要道歉。”
“我就不道歉，你能拿我怎麼樣，有本事讓你媽來啊！”栓子仗著自己大，根本不把丫丫放在眼裡。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附近幾戶人家的注意，王老太太正在自家門口納鞋底，聽見孫子的聲音，立刻顛顛地跑了過來，一把將栓子摟在懷裡，連聲問：“哎喲我的乖孫，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奶奶。”
栓子立刻指著還在哭的狗蛋和氣得發抖的丫丫，惡人先告狀：“奶奶，是他們倆。他們擋我的路，還罵我，狗蛋自己摔倒了還賴我。”
王老太太一聽，那還得了。三角眼一瞪，看向聞姝寧和剛從屋裡聞聲出來的何嫂子，嗓門立刻拔高了：“何家的，你看看你家這兩個孩子。怎麼教的，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家栓子一個，還有沒有王法了。”
何嫂子剛出來，還沒弄清楚情況，就被劈頭蓋臉一頓指責，再看自己兒子坐在地上哭得傷心，女兒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火氣也上來了：“王嬸子，你說話要講道理。誰欺負誰了，明明是你家栓子撞倒了狗蛋。”
“放屁，”王老太太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何嫂子臉上了，“我家栓子最乖了，肯定是你們家這兩個沒教養的招惹他，你看把我孫子嚇的。”說著還心疼地摸了摸栓子的頭，雖然栓子臉上半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反而得意洋洋。
趙老太太和劉老太太也聞聲湊了過來，自然是站在王老太太一邊，七嘴八舌地幫腔：
“就是，小孩子打打鬧鬧正常，可不能仗著人多欺負人少啊！”
“何家的，你這當媽的可得管管，別讓孩子們學壞了。”
“我看啊，就是有人自己心裡不乾淨，教出來的孩子也……”
這含沙射影的話，矛頭隱隱指向了一旁的聞姝寧。畢竟，王老太太對聞姝寧一首心存不滿，連帶著看何嫂子一家跟聞姝寧走得近也不順眼。
周圍漸漸圍攏了幾個看熱鬧的軍嫂，有人皺眉，有人小聲議論，但一時也沒人上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