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那天，周詩媛來了。
朝朝正在院子裡拍皮球，聽見腳踏車鈴聲就往門口跑。
跑到一半剎住腳，站在兩步開外看著姑姑從腳踏車後座上下來。
周詩媛的肚子己經很大了，棉襖釦子扣不上，用一條圍巾圍在外面。
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陸明遠扶著她，動作慢吞吞的，像扶著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朝朝站在那兒，眼睛盯著她的肚子，“姑姑，小月亮今天乖不乖？”
周詩媛彎腰想摸他的頭，彎不下去了，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今天沒踢我。”
慕慕抱著娃娃跑過來，仰著臉看姑姑的肚子，“姑姑，我摸摸。”
周詩媛拉過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慕慕的手掌貼在那兒，等了一會兒，手心底下輕輕動了一下。
她縮回手，眼睛亮了，“她動了。”
“嗯，她跟慕慕打招呼。”
朝朝也把手放上去，等了一會兒，又動了一下，比剛才重些。
朝朝把手縮回去，把臉貼在姑姑肚子上，“小月亮，我是朝朝哥哥，你快點出來，出來我帶你玩。”
周詩媛笑著把他拉起來，“行了行了，別貼了，你臉上涼。”
朝朝嘿嘿笑了兩聲，拉著姑姑的手往屋裡走。
慕慕跟在後頭，一隻手抱著娃娃，另一隻手小心地扶著姑姑的腰。
李秀麗從灶房出來，看見周詩媛的肚子，“哎喲”了一聲，“又大了。”
“娘，醫生說正常。”
“正常是正常，你受罪。”
李秀麗扶著她在炕沿坐下，把靠墊塞在她腰後，“明遠，你也坐。”
陸明遠把布包放在桌上，在凳子上坐下。朝朝爬上去，挨著姑姑坐，眼睛盯著她的肚子，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圍巾，“姑姑，你冷嗎？”
“不冷，圍巾是怕肚子著涼。”
朝朝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姑姑肚子上。圍巾太短，只圍了一圈半，他使勁拽了拽，圍巾繃得緊緊的。
周詩媛笑了，“行了行了，再勒就把小月亮勒出來了。”
朝朝趕緊鬆手，把圍巾解下來，重新圍在自己脖子上。
聞姝寧從灶房端了碗紅糖水出來，遞給周詩媛，“趁熱喝。”
周詩媛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首吸氣，還是又喝了兩口才放下。
聞姝寧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預產期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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