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你今天怎麼這麼慢？”
狗蛋靠在巷子口的楊樹上，手裡轉著一根細竹竿，竹竿頂端用鐵絲彎了個圈，糊著一層蜘蛛網，在晨光裡微微泛著亮。
“我奶奶非讓我吃兩個雞蛋才讓出門。”
朝朝跑過去，褲兜裡鼓鼓囊囊的，彈弓的皮筋頭從口袋邊沿露出來一截。
狗蛋把竹竿往肩上一扛，“走，今天去河灘下游，那邊蜻蜓多。”
辰辰從後面追過來，“哥哥，我也去。”
朝朝回頭看了一眼，辰辰的鞋帶沒繫好，左腳踩著右腳，差點絆一跤。
曜曜跟在後頭，不緊不慢的，手裡攥著那架飛機畫冊。
慕慕站在院門口，沒跟過來，只是看著他們。
朝朝朝她喊了一聲，“妹妹，你去不去？”
慕慕搖搖頭，“我在家，丫丫姐說今天來跟我學繡花。”
朝朝沒再問，扭頭往前跑。
幾個孩子沿著土路往下游走，河灘到了下游拐了個彎，水變淺了，露出一大片鵝卵石灘。
太陽一曬，石頭滾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熱度。
狗蛋蹲在一塊大青石上，舉著竹竿，躡手躡腳地靠近水邊。
一隻紅蜻蜓正停在一根枯草莖上，翅膀微微顫動，在日光下泛著紅色的光。
蜘蛛網對準了蜻蜓的翅膀，輕輕一按——蜻蜓被粘住了，翅膀在網裡撲騰了兩下，不動了。
狗蛋小心翼翼地把蜻蜓摘下來，捏著翅膀遞給朝朝，“給你。”
朝朝接過去，捏著蜻蜓的翅膀翻來覆去地看。
蜻蜓在他手指間掙扎了兩下，翅膀薄得像紙，在太陽底下透出淺紅色的光澤。
“好看。”
辰辰湊過來看，伸手想摸，又縮回去了。
朝朝看了一會兒，鬆開手。蜻蜓飛起來，翅膀在空中抖了兩下，落在一叢灌木上，停住了。
辰辰問，“哥哥，你怎麼又放了？”
“它不喜歡被捏著。”
辰辰點點頭，蹲在朝朝旁邊，兩隻手撐著下巴，看著那隻停在灌木上的紅蜻蜓。
狗蛋又粘了幾隻，有藍的、有綠的、有黃的，在網裡掙扎一陣就被放走。
太陽漸漸升高，河灘上的石頭越來越燙。朝朝從青石板上站起來，“狗蛋哥，我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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