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邊的花壇裡種著幾棵茂密的芒果樹，樹冠在路燈下投出大片暗影。
西北角確實有一棟灰磚二層小樓，與周圍的紅磚平房相比顯得有些突兀，但樓前的空地打掃得乾淨，門廊下的燈也亮著，門口站著兩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身姿筆挺。
吉普車在樓前停下，劉國棟第一個跳下車，朝那兩個年輕人招了招手：“李衛國，張雲豐，過來幫周司令搬行李。”
那兩個年輕人應聲快步上前，步伐利落，先向周煜珩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警衛員李衛國/張雲豐前來報到！”
周煜珩回了一個禮，目光在他們臉上各停了一瞬：“辛苦了。”
兩人齊聲道：“為首長服務！”
辰辰站在聞姝寧腿邊，仰著臉看了看那兩個穿軍裝的叔叔，又看了看面前這棟陌生的灰磚小樓，小聲說：“媽媽，咱們以後就住這兒嗎？”
聞姝寧低頭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頭：“嗯，這就是咱們的新家。”
李秀麗己經跟著一個年輕戰士進了門，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熟悉的生活氣息：“屋裡收拾得挺乾淨的，就是有點潮，回頭得把窗子開啟通通風。”
聞姝寧牽著辰辰和曜曜的手跨過門檻，李秀麗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熟悉的生活氣息：“這會兒正好歇一夜，明早起來再慢慢歸置，東西一樣一樣擺，總能擺順手的。”
客廳比想象中寬敞，雖然傢俱不多，但打掃得乾淨，幾張舊藤椅、一張方桌、一個半舊的櫃子，牆角立著一個空的竹書架，正等著被填滿。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小書桌，桌面上空空的，窗臺上放著兩盆不知名的綠植，葉片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辰辰己經鬆開媽媽的手，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跑上樓梯，腳步聲咚咚地響了幾下，隨即傳來他從樓上探出半個腦袋的喊聲：“媽媽——樓上也有三個房間，窗戶能看見外頭的芒果樹。”
樓下的客廳裡，劉國棟見李秀麗和聞姝寧己經在歸攏東西，他站起來，跟周煜珩握了握手：“周司令，那今晚就先這樣，您和嫂子、嬸子早點歇著。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接您去指揮部熟悉情況。”
周煜珩送他到門口，劉國棟又回頭看了那兩個正在把最後一箱行李搬進屋的年輕警衛員一眼，衝周煜珩笑了笑，轉身上了車。
吉普車尾燈的紅光在芒果樹影裡閃了一下，拐過彎就不見了。
辰辰還站在門檻上，踮著腳尖往巷子口張望，看了好一會兒才縮回腦袋，轉身跑進屋裡。
客廳裡的燈己經亮了，一盞白熾燈泡懸在屋樑下，光線不算亮，但足夠把屋子裡的輪廓照清楚。
李秀麗正蹲在牆角，解開一隻藤條箱的繫繩，把疊好的床單和被罩一樣一樣往外拿。
聞姝寧在樓上走了一圈，推開走廊盡頭那扇朝北的門，進去看了一圈又出來。
她推開旁邊那間朝南的，帶著一點餘熱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把窗簾布吹得輕輕鼓起來又落下去。
她走到樓梯口，朝下看了一眼：“朝朝，你上來看看。”
朝朝正蹲在客廳裡幫李秀麗拆行李，聽見媽媽叫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跑上樓。
聞姝寧站在樓梯口，等他上來，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間朝南的房間。
“這間給你和辰辰曜曜住，窗戶大，亮堂。慕慕住隔壁那間小的，以後珠珠要是來了，正好可以跟她一起住，爸媽住走廊對面那間。”
朝朝走進那間朝南的房間，伸手摸了摸窗臺的邊緣，水泥面被曬得溫溫的。
“行，這間好。”
他又走到隔壁那間小的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比剛剛那間小一半，但窗戶朝東，早上的陽光應該能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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