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2月，春節剛過，西海省，西平市。
二月的西海，依然冷得刺骨。
風從祁連山上刮下來，卷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街道兩旁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伸著，像一幅水墨畫。
但省政府大樓裡，暖氣燒得足，走廊裡熱烘烘的。
林武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窗玻璃上結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用手擦了擦，露出一小片透明。
身後，秘書正在收拾東西。
“林書記，都準備好了。十點開會。”
林武峰點點頭，沒說話。
九點五十五分，他走進會議室。
臺上坐著中組部的領導，臺下是西海省西套班子、省首單位主要負責人、各市州黨政正職。黑壓壓坐了一屋子，每個人都正襟危坐，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中組部領導宣讀任命檔案。
“經中央研究決定，任命林武峰同志為西海省委委員、常委、書記。”
掌聲響起來。
林武峰站起身，向臺下鞠躬，又向臺上致意。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是那種一貫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封疆大吏。
主政一方。
從漢東到西海，從技術員到省委書記，這條路，他走了三十二年。
走下主席臺時，有幾個人圍上來祝賀。他一一握手，點頭，說著“謝謝”“多支援”之類的話。
從今天起，他的身份不一樣了。
省長和書記，雖然只差一級，但分量天差地別。省長是政府一把手，管具體事務；書記是省委一把手，管方向、管人事、管大局。以前他是“幹活的人”，現在他是“拍板的人”。
這個變化，他需要時間慢慢體會。
會議結束後，林武峰迴到辦公室。
辦公室還是那間辦公室，但門口的牌子換了，從“省長辦公室”換成了“書記辦公室”。換牌子的人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林武峰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秘書推門進來。
“林書記，下午的日程……”
林武峰擺擺手。
“先放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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