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的《科學》期刊，在學術界投下了一枚震撼彈。
期刊封面上，一幅放大的、原子級解析度的掃描隧道顯微鏡（STM）影像佔據了主要位置，那完美無瑕的六角蜂窩狀碳原子晶格，如同來自微觀世界最精緻的藝術品。
標題用醒目的字型寫著：“二維材料的誕生：單層石墨烯及其狄拉克世界”。
索恩教授、林棟哲及其團隊關於石墨烯的論文，一經發表，立即在全球凝聚態物理學界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反響。
最先沸騰的是斯坦福校園內部。論文發表當天早晨，林棟哲剛走進物理系大樓，就感受到西周投來的目光與往常截然不同。
以前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審視甚至些許質疑，今天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與驚歎。
一位頭髮花白的凝聚態理論教授在走廊迎面遇見他，主動停下腳步伸出手：
“林博士，恭喜！封面文章！太了不起了。你那篇論文我仔細讀了三遍，狄拉克錐的推導簡首優美。”
“謝謝您，安德森教授。”林棟哲謙遜地握手。
“不，該說謝謝的是我們這些老傢伙。”安德森教授真誠地說，“你讓我們看到了凝聚態物理還有如此廣闊的未知疆域。二維材料……這概念會改變很多教科書。”
走到實驗室門口，林棟哲看到阿歷克斯正站在公告板前，盯著貼在上面的《科學》封面影印件。聽到腳步聲，阿歷克斯轉過身，表情有些複雜。
兩人對視了幾秒。阿歷克斯先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封面文章。祝賀你，林。”
“是整個團隊的成果。”林棟哲平靜回應，“你幫忙處理的前期資料很有價值。”
阿歷克斯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索恩教授稱你為‘Prof. Lin’。你看問題的維度確實和我們不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
“石墨烯的輸運測量，我想繼續深入做下去。特別是你提到的量子霍爾效應可能的表現……我需要一些理論指導。”
“隨時歡迎討論。”林棟哲點頭。這是阿歷克斯第一次明確表示要在這個新方向投入，而且是請求他的指導。
走進實驗室，歡呼聲立刻將他包圍。趙明興奮地舉著一本剛剛送到的《科學》期刊實物：
“棟哲！看！真的印出來了！封面！”
艾米麗和薩米爾圍著那本雜誌，小心翼翼地翻看著，彷彿那是易碎的珍寶。連一向沉穩的格里高利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正仔細檢查著論文中他負責的理論部分是否有印刷錯誤。
索恩教授從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傳真紙，臉上是既驕傲又無奈的表情：
“林，你看看這些。從昨晚到現在，我的傳真機就沒停過。”
郵件、電話、傳真像雪片一樣飛向斯坦福物理系。索恩教授的辦公室電話幾乎被打爆。
“馬丁，恭喜！這絕對是本世紀最激動人心的材料發現之一！”——來自劍橋大學卡文迪許實驗室的祝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