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春，張江，林氏科技研發中心。
倪光南坐在會議室裡，面前是一臺工程樣機。
不是手機，是一塊板子。板子上焊著晶片、記憶體、各種介面，連著一塊小小的螢幕。晶片是張海潮那邊剛送來的工程樣片，指甲蓋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線路像一座微型城市。螢幕是孫明遠那邊最新批次的觸控式螢幕，薄得像一張紙。
螢幕亮著，顯示的是一個簡單的介面——幾個圖示排成一排，底下是三個虛擬按鍵。圖示是白色的，線條簡潔，在黑色的背景上格外清晰。
周楠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
“倪總，開始了。”
他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的圖示動了起來。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游標跟著移動。點一下，圖示亮了。再點一下，進去了。退出來，滑到下一個，再點。
流暢。
不是“還行”，不是“不錯”，是流暢。像水在流，像風在吹，沒有任何遲滯，沒有任何卡頓。圖示從螢幕這頭滑到那頭，手指一鬆，還帶著一點慣性，微微彈了一下。
倪光南沒說話。他拿過遙控器，自己試。
滑動。點選。滑動。點選。一遍，兩遍，三遍。
“記憶體佔用多少？”他問。
“三十二兆。”
“功耗？”
“滿負荷兩瓦。待機零點一瓦。”
“應用呢？”
周楠又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上彈出一個瀏覽器介面，載入了一個簡單的網頁。文字、圖片，顯示得清清楚楚。再按一下，彈出一個音樂播放器，介面簡潔，只有一個大大的播放鍵，旁邊是專輯封面。
“這是最簡單的版本。”
周楠說。
“應用框架搭好了，後面要填內容。應用商店的架構也在同步開發，等系統定版了就能上線。”
倪光南看著那塊小小的螢幕，看了很久。螢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白髮照得發亮。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林總，您來一趟。”
十分鐘後，林棟哲推門進來。
他走到臺子前，看著那塊板子。倪光南讓開位置，站在旁邊。
林棟哲沒說話。他拿起遙控器，試了一下。
滑動。點選。滑動。點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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