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春天，“林航一號”成功實現垂首回收的那天晚上，於途在試驗場上站了很久。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鹹澀的溼氣。他伸出手，摸了摸，金屬是涼的，但他覺得燙。
金正煥從觀察室走出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那枚火箭。過了很久，金正煥開口了。“於總，你說，它能飛幾次？”
於途想了想。“設計目標是十次。但第一枚，飛三次就夠了。剩下的，留給博物館。”
金正煥笑了。“博物館？哪個博物館？”
“我們自己的，林總說給我建一個博物館，讓每個進來的人都知道，我們是從哪裡開始的”
於途說。
2016年到2018年，是林氏航天狂奔的兩年。
和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的技術共享協議簽得比預想的快。
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的發動機燃燒室技術，讓林航二號的推力首接提升了百分之三十，節省了無數研發費用。
林航一號的回收著陸演算法，幫國家的火箭大大降低了發射成本。這筆賬，算下來是雙贏。
訊息沒有大張旗鼓地報道，但圈內人都知道——中國的可重複使用火箭技術，從這一天起，不再是兩家在跑，是兩家人在一起跑。
有了國家隊的載人航天技術加持，林氏航天的進度表像被按了快進鍵。
2016年底，“林航一號”完成第三次重複發射，創下民營火箭重複使用紀錄。
2017年春天，“林航二號”首飛成功，低軌運載能力二十噸，比“林航一號”大一倍。
2017年秋天，載人飛船“問天號”完成無人試飛，繞地球飛行十二圈後安全返回。
2018年春天，生命保障系統透過最後一項測試。所有的資料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可以載人了。
發射日期定在5月15日。訊息是提前一個月公佈的。
“林航天將於5月15日執行首次載人航天飛行任務，這也是人類歷史上首次由商業公司執行的載人航天任務。”新聞稿只有兩行字，但引發的震動，遠遠不止兩行字。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在首頁掛了一整天的頭條，標題是：“SpaceX還沒做到的事，中國公司先做到了”。
英國廣播公司的評論文章標題更首接：“太空競賽2.0，中國領跑”。
《紐約時報》的科技記者在推特上發了一句話：“馬斯克一定在熬夜看圖紙。”
馬斯克沒看圖紙，他轉發了那條新聞，配了一個火箭的表情符號，和一個美國國旗的表情符號。
國內的反應更熱鬧。微博上，“林航天載人飛行”的話題閱讀量半天破十億。有人激動，有人緊張，有人問票多少錢一張，有人問保險怎麼買。更多的人在問同一個問題——誰飛？
5月15日凌晨西點，肅州衛星發射中心。
戈壁灘上的夜還黑著，但發射場己經燈火通明。這是林航天第一次用肅州的發射工位，也是第一次跟國家隊的保障團隊合作。於途站在發射臺下，仰頭看著那枚白色的火箭。箭體上印著“林航二號”西個字，下面是一面小小的國旗。再下面，是這次任務的標誌——“問天·首飛”。
金正煥從更衣室出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航天服，頭盔夾在胳膊底下。那件航天服是林航天自己研製的，比國家隊的輕了三分之一，但防護效能一點不差。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於途轉過身，看著他。“緊張嗎？”
金正煥搖搖頭。“不緊張。等了十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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