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天要黑了！”李碩拎著兔子，腳下生風，連跑帶顛地往山下衝。蘇恆也顧不上再想那金房子的模樣，緊隨其後，兩條腿邁得飛快。
兩人在山腳下道別時，李碩不由分說地把兔子往蘇恆懷裡一塞：“老大，這兔子你帶回去補補身子吧！你還算是個龍寶寶呢，可得好好養著！”
蘇恆剛想推辭，李碩已經跑出去老遠，回頭衝他喊了一嗓子：“明天我去找你！”
蘇恆拎著兔子的耳朵站在山腳，看著李碩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村尾，這才緩緩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剛推開院門，蘇奶奶正蹲在院子裡收拾晾了一整天的衣裳與書，一抬頭瞧見蘇恆手裡拎著只圓滾滾的肥兔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這。這哪來的？”
“我抓的！”蘇恆將兔子高高舉過頭頂，小臉蛋兒揚得老高，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得意，“奶奶您看，這兔子肥不肥呀？”
蘇奶奶愣怔了兩秒，然後一巴掌呼在蘇恆的後腦勺上。
蘇恆順著那股力道往前踉蹌了一小步，腦袋往下一栽，手裡的兔子差點掉出去，他委屈巴巴地抬起頭，揉了揉後腦勺：“奶奶，你打我幹啥呀？”
“你和李碩一塊兒去抓的兔子，本就該一家一半嘛！”蘇奶奶伸手去接兔子，“人家把整隻都給你了，你怎麼好意思全收下呢？”
蘇恆攥著兔子不肯鬆手，嘟囔道：“是大碩硬要塞給我的，他說我是他老大，還說我......呃，說我年紀小，得補補身子。”
蘇奶奶反手又是一巴掌，把蘇恆剛抬起來的腦袋又拍了下去。
蘇恆這回是真的有些發懵，連聲音裡都帶了點委屈的調子：“奶奶！您又打我幹啥呀！”
“你就比人家小一歲，怎麼好意思總讓人家讓著你呢？”蘇奶奶一把奪過兔子，“我去拾掇拾掇，一會兒給李碩家送一半過去。”
蘇恆蔫頭耷腦地跟在後面，嘴裡小聲嘀嘀咕咕著，卻不敢反駁蘇奶奶。
蘇奶奶手腳格外麻利，不到半小時就把兔子打理得裡裡外外乾乾淨淨，連一根雜毛都沒落下，將半隻兔子剁成大小勻稱的小塊，用油紙仔仔細細裹了好幾層，小心地放進竹編籃子裡。
“快給你李大嬸送去。”她一把將籃子塞到蘇恆手裡，“快去快回，回來好吃飯。”
李大嬸開門瞧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神，隨即看到籃子裡用油紙包著的東西，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哎喲，你奶奶也太客氣啦！這兔子是大碩給你的吧，你們自己留著吃就好啦！”
“奶奶說一家一半。”蘇恆把籃子往前一遞，彷彿剛完成了什麼天大的任務似的，轉身撒腿就跑。
剛跑出沒兩步遠，身後忽然傳來李大嬸的喊聲：“小恆，明天來家裡玩啊！”
蘇恆頭也不回，只是揚手擺了擺。
第二天清晨，蘇恆破天荒地沒有賴床，早早就起了床。
蘇奶奶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從廚房走出來時，一眼就瞧見他已經穿戴整齊，端端正正地坐在桌邊——她差點疑心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
“喲，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你昨天說讓我給你做早飯，我還以為你是說著玩的呢！”
蘇恆接過蘇奶奶遞來的粥碗，吸溜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應道：“我一會兒要去鎮上找同學玩。”
蘇奶奶從貼身的兜裡掏出一個被好幾層塑膠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掀開，露出裡面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顫顫巍巍地抽出一張五塊錢，遞到蘇恆面前。
“別光顧著玩，也得好好看看書，不然以後咋考大學嘞？”她一邊把錢塞進蘇恆手裡，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著。
蘇恆把錢揣進兜裡，敷衍地點點頭：“奶奶，我不是去玩的。”
“那你去鎮上幹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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