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乖巧地將奶奶送到門口，直到奶奶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子的盡頭，他才關上門，和張文先一起把院子收拾妥當，又找出幾個盆和桶，將水接滿。
兩人正忙得不可開交，院門突然被人推開，蘇恆嚇得手裡的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一轉頭，就見李碩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
張文瞧見他這副模樣，樂了：“喲，這是咋啦？”
李碩垮著臉走到跟前：“我媽看見我身上那塊大泥印子，把我訓了一頓，非讓我換件乾淨衣裳才準出門，所以就來晚了。”
張文瞥了一眼他的衣服，果然換了件簇新的，忽然記起下山時，李碩一直抱著那兩塊金礦石，難免會蹭得一身泥——那會兒只顧著琢磨金子的事，竟忘了提醒他把石頭放進箱子裡。
“哎，怪我怪我！”張文笑著拍了拍李碩的肩膀，“我這腦子真是忘性大，居然忘了提醒你，石頭可以放我箱子裡了。”
李碩只是隨意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沒事沒事，反正也沒捱揍，不過是被我媽唸叨了幾句而已。”
蘇恆見兩人聊得正歡，轉身去將院門反鎖起來，李碩依照張文的要求問過蘇恆後，從他家灶房翻出一隻舊鋁盆，又尋來幾塊廢布墊在桌上。
張文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把小巧的錘子，轉身遞給剛關門回來的蘇恆，開口道：“你先把這些礦石敲成碎末，越細越好。”
蘇恆接過來，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拳頭大的礦石，又瞥了眼那把小錘子，眉頭頓時皺成一團，滿臉嫌棄。
他隨手將錘子往桌上一擱，直接用兩隻手攥住礦石，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石頭應聲而碎。
張文和李碩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不住地嚥著口水。雖說見過好幾次了，可再次見到，依舊覺得心頭震撼——這力氣，哪是人該有的？
張文生怕蘇恆把這些東西捏成粉末，忍不住在一旁指點著：“不要太細——差不多像沙子那樣細就成了。”
蘇恆捏完所有礦石拍拍手讓開位置，看著張文把碎礦石倒進淘金盤，端著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舀了半盆水，開始慢慢晃盪。
蘇恆將最後一塊礦石捏碎後，拍了拍沾著礦粉的手，側身讓出了位置，看著張文把堆在一旁的礦砂分批倒進淘金盤，端著盤子走到院子裡剛接滿清水的盆邊，示意李碩舀來清水，隨即輕輕晃盪起盤子來。
李碩將鋁盆放在淘金盤下方，等張文示意他加水，雙眼卻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張文的手。
張文手中的淘金盤晃得極慢，一圈又一圈，盤裡的水打著旋，細小的礦砂隨著水流浮浮沉沉，他時不時傾斜淘金盤，讓較輕的礦砂順著水流緩緩淌出去。
“看到沒？”他指著盤底示意李碩看，“重的就沉在盤底，輕的呢，就漂走啦。”
李碩一個勁兒地點頭，眼睛瞪得溜圓。
三人忙碌了整整一下午，把所有礦砂在淘金盤裡反覆淘洗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瓷碟底部沉澱出一堆黃澄澄的金色顆粒，在手電筒的光下閃爍著細碎的亮光。
蘇恆找來蘇奶奶做針線活用的那杆小秤，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金色顆粒倒在秤盤上，三個人都屏氣凝神，目光緊緊鎖住秤桿，看著它一點點趨於平衡。
“7克。”張文把手裡的小秤輕輕晃了晃，聲音輕得像落了片葉子。
蘇恆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才7克？那麼一大堆石頭，就只弄出這點兒？”
張文把瓶子往桌上一放，揉了揉酸得發僵的胳膊：“這就不錯啦。咱用的這土法子，也就只能篩出那些明面上的金子。石頭縫裡藏著的那些，得用別的法子才行呢。”
“什麼辦法？”蘇恆不由得身子前傾，急切地追問。
張文看著那堆淘洗後剩下的礦砂，皺了皺眉：“這得用專門的工具和藥水才行啊，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怎麼弄，得回去問問我舅舅，看他知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蘇恆接過那隻盛著金色顆粒的瓶子，在手心裡輕輕掂了掂——七克的重量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實感，若無其事地將瓶子揣進貼身口袋，目光掃過鋁盆裡那堆淘剩下的礦砂：“那這些呢？該放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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