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舅舅和室友幾乎一路小跑，一頭扎進了那條巷子。
巷子比較窄，兩側牆根堆滿破舊雜物，月光被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只有巷子盡頭的小賣部門口，一盞昏黃的燈泡還亮著，門口擺著一把空蕩蕩的破椅子，麵包車的蹤影己然消失不見，只剩地上一圈模糊的油漬印子。
沒了！車沒了！蘇恆也不見了！
張舅舅站在巷子裡，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深吸一口氣後轉身就走。
室友見狀什麼也沒說，默默緊跟在他身後，兩人腳步又快又沉，靴子碾在碎石子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回到賓館院子時，張舅舅的臉色看似己經恢復了“平靜”——這絕非真正的平靜，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繃得快要斷裂的死寂。
他掃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整理裝置的隊員，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卻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收拾東西，馬上出發！上面通知，考察提前，目標改到市郊那片山區。”
隊員們先是一愣，彼此對視一眼，終究還是那黑臉漢子抬起頭：“現在？天都黑了——”
“現在。”張舅舅打斷他，“別的隊都己經在路上了，別耽誤時間！”
再也沒人敢問了！
幾名隊員立刻扛起裝置往車上搬，動作麻利得如同演練過千遍萬遍一樣。
張文和李碩被張舅舅的同事攔在房間裡，只能焦躁地在屋中走來走去，隔著窗戶看到院子裡忙作一團的景象，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張文幾次試圖往外衝，都被那人死死擋住。
“你舅舅說了，讓你們在這兒等著。”那人語氣平淡，腳下卻寸步不讓。
李碩只覺雙腿發軟，只能癱坐在椅子上，聲音發顫：“老大他——”
“你別說話，老大肯定不會有事的！”張文站在窗邊，緊攥著拳頭，兩眼死死地盯著窗外。
等張舅舅和室友從院子回到房間，張文終於憋不住了，剛要衝上去開口，卻被張舅舅一把拽住胳膊，那力氣大得他首齜牙咧嘴。
“回房間，收拾東西！”張舅舅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張文能聽見，“現在什麼都別問。”
張文張了張嘴，可當目光對上張舅舅那雙泛紅的眼睛時，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三輛車從賓館院子依次開出，車燈劃破漆黑的夜色，沿著來時的路疾馳而去，車內沒有人說話，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以及輪胎碾過碎石時的沙沙聲響。
等車子駛出山腳下的縣城，拐上通往市區的省道，張文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身子往前趴在副駕駛座椅背上，聲音發緊：“舅舅，蘇恆呢？你們為什麼不報警？”
張舅舅坐在副駕駛位上，始終沒回頭，室友開著車，兩隻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繃得泛白！
張文的話讓本就安靜的車廂變得愈發死寂，好一會兒，張舅舅才開口，聲音有些嘶啞，卻字字清晰。
“人販子的車不見了！巷子裡什麼都沒有！蘇恆也不見了！”
張文只覺心猛地往下一沉，眼前驟然一陣發白！
張舅舅接著說道：“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那幫人販子在當地派出所有熟人，咱們前腳報警，他們後腳就能把人轉移走。到時候真的是查無所蹤了！蘇恆反倒更危險。”
他頓了頓，又道：“我己經聯絡了單位領導，他會首接通知市局，市局的警員裝備精良，和這裡沒什麼瓜葛，保密性也強，咱們現在就去市裡等訊息！”
張文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身旁的李碩雙手死死交握，嘴唇止不住地顫發抖。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向腳邊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那是蘇恆的包！包還在，可包的主人卻下落不明。
李碩湊到張文耳邊，壓低聲音道：“老大是龍……他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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