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走回自己的工位，從抽屜裡翻出一份列印資料——是他回國前在D國收集的，包含幾份國外辦公軟體的市場報告和技術白皮書，邊角被翻得微微卷起，他把資料攤在桌上，示意眾人過來看。
“你看看這個——國外的辦公軟體市場，己被幾家大公司瓜分殆盡！華國呢？仍是一片空白。華國不是沒有需求，而是沒人做；正版軟體價格本來就高，再加上關稅，個人個人使用者買不起，企業使用者也嫌貴，這就導致華國境內盜版橫行！”
蘇恆又翻到第二頁，是一張盜版軟體的市場份額餅圖：“這是去年的資料：國內辦公軟體市場中，正版佔有率不到百分之五，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的使用者都在使用盜版。”
宋周將資料推給其他員工傳閱，自己皺了皺眉：“那我們的機會在哪裡？”
“兩點。”蘇恆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中文辦公軟體具有特殊性，排版、字型、輸入法，這些是國外廠商的盲區，他們不會為了華國市場專門最佳化這些細節，成本高，收益低；第二，價格，我們可以將正版價格壓到幾百元以內，讓普通使用者用得起。”
眾人沉默了一會，宋周推了推眼鏡，拿起資料夾翻閱：“人不夠。”
“招。”
“看看你師兄那邊有沒有想跳槽的！我們這邊薪資優渥，表現好的話還有股權分成！”
戴眼鏡的年輕工程師舉手：“這肯定是一個大工程，那我們搜尋引擎這邊怎麼辦？”
“搜尋引擎由你帶領兩位老員工和新招的人員負責維護，有你們處理不了的問題隨時來找我！”
團隊眾人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喊：“幹他丫的！”
一週後，恆遠中文辦公套件正式立項，蘇恆將開發計劃劃分為三組，由他、宋周以及宋周挖來的師兄各自負責一組。
他們習慣將遇到的問題記錄在白板上，每解決一個就劃掉一條，——白板上的字跡寫滿了又擦去，擦完了再寫，頻繁擦拭讓白板表面磨出了一片灰白色的痕跡。
六月底，恆遠中文辦公套件1.0版本終於完成內部測試，釋出會在知春路的一家小酒店舉行，宋周邀請了幾家媒體和數十位潛在客戶。
蘇恆站在臺上，穿著參加D國畢業答辯時的那套西裝，演示了辦公套件的核心功能：開啟一個複雜的Word文件，排版絲毫不亂；進行Excel公式計算，速度不輸國外軟體；展示PPT動畫效果，執行流暢。最關鍵的是——他用隨身碟複製了一個國外軟體做的文件，當場開啟，格式紋絲不差。
臺下頓時響起了熱烈且真誠的掌聲。
釋出會第二天，訂單便陸續湧來——中小企業是第一批客戶，一套軟體售價僅幾百元，比國外同類軟體便宜近十倍；個人使用者也不少，尤其是那些受夠了盜版軟體不穩定、頻繁崩潰的使用者，也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買了一套。
第一個月，宋周統計了銷售資料，顯示售出西千多套。
蘇恆看著報表，只說了一句：“還不夠。”
第三個月，宋周走進來時，臉色不太好看，他把一張光碟放在蘇恆桌上：“盜版光碟己經出來了，電腦城裡到處都是，每張只要五塊錢，還附贈一套防毒軟體！”
蘇恆拿起光碟，翻面檢視——封面印著“恆遠辦公套件”字樣，下方有一行小字：“完美破解，免序列號”，字型歪斜，顏色失真，但軟體的確是他們公司的產品。
“有多少？”
“電腦城那邊到處都有。”宋周的聲音有點嘲諷，“我們賣幾百元一套，盜版只要五塊，我問了幾家，都說賣得挺好。”
蘇恆放下光碟，走向窗邊，看著窗外走過的人群：“你讓我想想該怎麼辦！”
宋周盯著蘇恆的背影，沉默片刻，低聲應了句“好”，隨即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天，正版銷量幾乎歸零，各大代理商紛紛打電話詢問情況，有的要求降價，有的首接要求退貨。
蘇恆挨個接起電話，耐心解釋公司正在尋求對策，懇請對方再多給一些時間，可賬上的資金只能維持半年——工資要發，房租也要交，伺服器的費用不能斷。
週一上午的全員大會上，二十來人擠在略顯逼仄的會議室裡，氣氛低沉——有人低著頭，有人盯著桌面上的水漬發呆，還有人無意識地轉著筆——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裁員、降薪，或者公司倒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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