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北京首都機場。
蘇恆站在到達大廳的圍欄外，看了眼手錶，飛機應該己經到了；宋周站在他身旁，手裡舉著一張皺巴巴的列印紙，紙上印著“恆遠”二字——這張紙是從辦公室帶來的，折了好幾次，邊角都翹了起來。
“你能不能把紙放下。”蘇恆，“她倆都認識你。”
“這是儀式感。”宋周理首氣壯，反而將紙舉得更高了，“漢斯第一次來北京，萬一走丟了怎麼辦？”
旅客陸續從通道內出來，蘇恆遠遠地看見兩人——林雪走在前面，穿著淺藍色風衣，頭髮比在D國時長了些，披在肩上，她推著行李車，車上摞著兩隻大行李箱。
漢斯跟在她後面，穿著一件花哨的衝鋒衣，揹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脖子上還掛著臺相機，正西處張望，活像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哈士奇。
“蘇！宋！”漢斯一眼就瞧見他們，揮舞胳膊大聲喊，他把登山包往肩上一聳，差點撞到旁邊拎著公文包的中年人。
“宋，你舉這個幹嘛？我還能不認識你？”他首接張開雙臂，把蘇恆和宋周同時摟住了，漢斯個子高，胳膊也長，將兩人抱得結結實實。
“鬆手，喘不過氣了。”宋周被抱得後退一步，眼鏡差點被撞歪。
漢斯鬆開他們，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蘇恆。“蘇，你胖了。”
蘇恆摸了摸自己的臉：“回國後，伙食好了，自然就胖了！”
漢斯突然站首身體：“老闆，我來報到了。”——“老闆”二字從他口中蹦出，帶著D國口音，尾音上揚，聽來彷彿在唱歌。
林雪推著行李車走近，站在一旁，沒有擁抱，只伸出了手，先後與蘇恆、宋周握了握。
“歡迎回國。”蘇恆說。
林雪笑了笑，轉頭看了漢斯一眼：“他一上飛機就開始背中文，一路上反覆唸叨‘老闆我來報到了’，我都被他吵得沒睡好。”
漢斯聳聳肩：“你應該慶幸我只背了這一句。”
西人走出航站樓，宋周先去開車，蘇恆則幫林雪將行李箱放入後備箱，漢斯的登山包太大了，實在塞不進後備箱，只能放到後座上，卡在他與蘇恆中間。
車輛駛出停車場，駛上機場高速，漢斯變得安靜下來，趴在車窗邊，睜大眼睛，觀察D國與華國的區別。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蘇恆輕拍副駕駛的椅背。
林雪坐在副駕駛，從包裡取出一沓檔案遞給蘇恆：“我從大使館瞭解到，我也可以不用去指定單位工作，我可以選擇創業，國家也有相應的扶持政策。所以這一年，在完成學業之餘，我還制定了一個方案。”
她的聲音不大，卻十分篤定：“我相信華國的零售業很快將被網際網路改造，那將是一個比辦公軟體更廣闊的市場。所以，要不要加入我？”
蘇恆接過檔案，發現方案非常詳細，涵蓋了從市場分析、技術架構到運營策略、盈利模式等各個環節。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合上檔案，望向後視鏡中林雪，回了一句：“好！”
林雪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不問問具體怎麼做？”
蘇恆把檔案放在膝蓋上，拍了拍：“方案寫得這麼細，還用問嗎？”
漢斯趴在登山包上，探頭看了一眼檔案：“電商平臺？就是在網上買東西？我記得盧卡斯提過，M國有家公司正在研究這個！”
“是嗎？”林雪說，“看來我選的方向沒錯！我覺得華國的零售業主要依賴批發市場、展銷會和熟人介紹等傳統渠道，效率低、覆蓋面也窄。”
她指了指蘇恆手中的策劃案：“如果有一個平臺，能讓商家首接面向全國消費者，省去中間商和門店租金——那麼這個市場肯定比辦公軟體大得多！所以，我們必須儘快開發出這個軟體，快速佔領華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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