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恆再次推開地下室那扇門時，一股混合著果香的潮溼空氣撲面而來，甜得幾乎讓人站不穩。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短短幾十分鐘前還只有嫩芽和綠葉的溫室，此刻己經變成了一座小型果園。
銀杏樹的枝葉比方才又繁茂了幾分，嫩綠的芽苞完全舒展開來，在恆溫燈柔和的光照下泛著一層蠟質的光澤。
旁邊的幾棵果樹更是誇張——蘋果枝頭掛滿了拳頭大小的紅果，梨樹被沉甸甸的果實壓彎了腰，橘樹從牆角探出墨綠的枝葉，金燦燦的橘子像一盞盞小燈籠藏在葉縫裡，有些表皮還凝著細小的水珠，像是剛從冷霧裡撈出來的。
蘇恆走進溫室，這才注意到牆角那幾盆原本叫不出名字的漿果全都結了果——草莓紅得發亮，藍莓蒙著一層白霜，一簇一簇垂下來，晶瑩剔透，像一串串寶石。
他隨手摘下一顆蘋果，蘋果果皮上覆著一層極薄的白霜，手指擦過的地方露出底下紅寶石般的色澤。
蘇恆嚼著蘋果，想起自己來地下室之前，就用通訊器查過星網，發現這個世界的植物稀缺程度，比他接收記憶時感受到的還要誇張。
天然農作物早在兩百年前就因為土壤退化和氣候劇變大規模絕產，星際現有的三百多種活體植物中，超過九成掌握在聯盟和帝國手裡，剩下的一成分散在兩方勢力中幾個頂級財閥的私人溫室中。
普通人從出生到死亡，吃的全是營養劑和合成蛋白質，壓根沒見過真正的植物長什麼樣。
因此，如今的植物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交易幾乎都走拍賣行——
一顆品相完好的蘋果，拍賣成交價相當於普通工薪階層兩個月的收入；一小串葡萄能換一臺二手的懸浮車。
所以天然水果對星際時代的普通人來說，根本不是用來果腹的，是用來炫耀的——炫耀財富，炫耀地位，炫耀自己能在寸草不生的星際都市裡吃到真正的植物。
蘇恆的目光掃過滿溫室的果實，腦子裡己經把這一屋子貨換算成了聯盟幣的數字。
他把那顆蘋果啃得乾乾淨淨，剩在手裡的果核隨手往空地上一扔，異能催發下去，短短兩分鐘就長成了一株幼苗。
然後蘇恆先摘了六顆蘋果，每一顆都用軟布仔細擦乾淨，整整齊齊地碼進家中的營養劑冷藏箱。
這冷藏箱是父母留下的老物件，聯盟家庭的標配，專門用來儲存需要低溫儲存的高階營養劑，灰白色合金外殼己經有了些磨損，但製冷功能依然完好。
星際時代的水果交易有極其嚴格的線上合同系統，買賣雙方的身份資訊只有在雙方自願公開的前提下才會被披露，單方面匿名的話，連拍賣行都查不到具體來源。
蘇恆在拍賣行名錄裡翻了翻，目光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謝氏拍賣行。
謝氏集團是全聯盟最大的醫療和營養劑公司，旗下產業遍佈各個領域，謝氏拍賣行只是它不起眼的一個小分支。
這個謝氏集團，就是謝洋家的產業，謝洋就是原劇情裡原主那個倒黴室友，這會兒他應該在中央星域的家裡對著營養劑發愁呢。
蘇恆全程透過家中的機器人管家與外界聯絡——由機器人代為釋出寄售資訊、簽署電子合同、預約物流取件。
他設定的取件地址是隔壁街區的一個公共儲物櫃，他讓家中的機器人先把冷藏箱送到儲物櫃，再由物流公司的機器人從那裡取走。
第二天一早，蘇恆用幾顆水果對付了一頓早餐。
剛吃完，他的通訊器就響了——是拍賣行的值班經理，特意來確認是否真的要拍賣那六顆蘋果，語氣裡明顯己經把他當成了某個敗家的勳貴子弟，在偷偷變賣家產，還不忘補上一句，說這批貨會作為今天拍賣會的壓軸拍品，一旦確認是不能後悔的。
蘇恆只回了一個字：“行。”
掛了通訊，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通訊結束通話後不到兩個小時，蘇恆的匿名賬號收到了拍賣行發來的確認函：六顆蘋果己透過鑑定，單顆起拍價定在八千聯盟幣，拍賣時間安排在當日下午的月度高階食材專場。
他關掉確認函，回到地下室，從溫室裡挑了幾棵己經無法再生的枯木，用一下午的時間把枯木變成木漿後，在把木漿過濾、鋪平、壓緊、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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