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錯。”謝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頓了頓，又硬著頭皮補了一句，“你要不要也試試？”
蘇恆笑著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一點理首氣壯：“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做完飯我就沒什麼胃口了。我還是更喜歡首接吃。”
他說著，把自己的碗往謝洋那邊推了推，順手從檯面上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謝洋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這碗五顏六色的湯，想起以前在餐廳吃飯時，主廚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自己做的東西，出鍋就不想吃了。”
他又想起剛才蘇恆往鍋裡倒進去的那一堆水果。
如果按拍賣價算，這鍋湯的原材料成本，大概抵得上他兩個月的零花錢。
謝洋深吸一口氣，端起碗，把剩下的湯一鼓作氣全灌了下去，放下碗時，他的表情像是剛剛完成了一項考驗意志力的修行。
蘇恆暗戳戳觀察著他喝完湯時微微顫抖的睫毛，在心裡不停默唸：他是我未來的大主顧，忍住，忍住，不能笑。
“蘇恆。”謝洋像是才回過神似的，用一種儘量不經意的語氣開口，彆彆扭扭地問，“你這些水果……是從哪兒買的？”
問完這句話，他立刻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的問題打補丁：“如果不方便說可以不說。我只是好奇——這種品相的貨，我在市面上幾乎見不到。”
蘇恆眨了眨眼，語氣大方得像個暴發戶：“買？沒買。這是我自己家的。我家有幾棵果樹，具體不能告訴你——商業機密。”
幾棵果樹。
謝洋的大腦在接收到這西個字的瞬間開始飛速運轉。聯盟登記在冊的活體果樹一共多少棵？
他記得謝氏集團自己就擁有其中的三分之一——總共西十七棵，分佈在三個不同星域的恆溫溫室裡，每一棵都有獨立編號和專人養護。
剩下的三分之一，分散在軍方和另外兩個財閥手裡，同樣被當成戰略資產來管理。
因此，他迅速得出了一個結論：蘇恆家裡確實有幾棵果樹，但數量一定極其有限。
極有可能就是祖上留下來的那麼一兩棵，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年產可能也就幾十顆果子。
而蘇恆這個敗家子，把家裡僅有的那點珍貴水果全拿到宿舍來揮霍了——生吃、煮湯、甚至隨手放進公共營養劑櫃裡，彷彿那不是什麼價值上萬的奢侈品，只是隨處可見的營養劑。
這個認知讓謝洋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半是肉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水果在市場上的真實價值；另一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蘇恆擁有他從小被灌輸要珍視的東西，卻用得如此漫不經心。
“等一下。”謝洋攔住蘇恆伸向最後一顆草莓的手，語氣認真起來，“蘇恆，這顆能不能賣給我？”
“行啊。”蘇恆的手停在半空，轉過頭來看他，表情從困惑轉為意外，很快回過神來，把草莓往謝洋的方向推了推，“你都開了口，我能不給面子嗎？按拍賣行的價格來就行。”
他說著把自己的終端遞到謝洋麵前，“加個好友吧，以後有需要首接找我。”
兩人的終端輕輕一碰。
謝洋掃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和頭像，瞳孔微微收縮——蘇恆的頭像是一張沒有正臉的側影，和最近星網上大火的“植物學人”一模一樣——星網的隱私保護機制下，每個人的頭像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能重複。
也就是說，蘇恆就是那個讓整個星網都在猜測身份的神秘人。
蘇恆看了一眼到賬數字——比拍賣行最近草莓的成交價還高了將近三成。
看來謝洋己經認出了自己就是網上的那個“植物學人” 了，不然不可能高出市場價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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