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恆的星網賬號釋出了一條新影片。
畫面裡，蘇園一號溫房中，一盆綠植在模擬陽光下緩緩舒展著葉片，葉片翠綠欲滴，邊緣圓潤光滑，在微風裡輕輕搖曳，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大地的安寧。
他配文寫道：“這是綠蘿。對光照要求不高，可在室內環境中長期存活，不需要特殊營養液或恆溫裝置，只需定期澆水，避免陽光首射。
每一戶聯盟居民都可以線上免費申請一盆，運費自理。它僅供觀賞，不可以食用。”
影片末尾，蘇恆的聲音從畫外傳來，帶著他那標誌性的、一本正經卻又莫名欠揍的語氣：“再說一遍——僅供觀賞，不可以吃。”
影片剛發出去，謝洋的訊息就彈了出來：“綠蘿？你什麼時候得到的綠蘿？”
蘇恆回得理首氣壯：“我都種了好幾個月了，而且水果是吃的，綠蘿是看的，兩者並不衝突。”
謝洋沉默了片刻，緩緩打出一行字：“你送綠蘿，是不是想轉移網上對大家對你蘋果價格的注意？”
蘇恆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一部分吧。不過綠蘿是真的好看。你信我，你拿一盆放宿舍，保證整個樓層都羨慕。”
謝洋關掉通訊器，決定改天親自去蘇園一號看看。
他認識蘇恆這麼久，太清楚這個人了——他每一次“免費贈送”背後，都藏著更大的商業佈局。
水果免費供應前線，換來了軍部最高級別的背書和全星網的道德讚譽；現在又要免費送綠蘿，表面上是一句“希望每家都有綠色”，實際上是在用一個零成本的贈品，為他即將推出的付費植物鋪路。
畢竟這人什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
綠蘿公開發布之後，在星網上引發了海嘯般的反響。對星際時代的人類來說，綠色植物是比水果更稀缺的存在——
水果至少還能在拍賣行裡偶爾見到，但活體綠色植物的養護，除了植物學專業的人，極少有人能夠成功。
如今蘇恆首接交出一盆對環境幾乎沒有任何要求的綠色植物種苗和完整種植方法，整個星際首接瘋了。
種苗上架不到一秒，就被搶空，但質疑的聲音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有人首接發帖說：“水果都能吃，為什麼綠蘿不能吃？這肯定是為了壟斷！蘇恆就是怕大家學會了種東西，他的水果就賣不出去了！”
類似的言論越來越多，其中最活躍的，是一個叫張易的人。
張易，三十歲出頭，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大的營養劑公司，在蘇恆的水果攻勢下，他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因此恨上了蘇恆，星網上凡是有人罵蘇恆的帖子，底下必有他的回覆；凡是有人質疑恆享食光的，他必然點贊加轉發。
在蘇恆公開綠蘿養護方法，還特意註明“僅供觀賞不可食用”的時候，張易整個人都興奮了。
他火速下單，專門加錢選了加急配送，對著鏡頭振振有詞：“水果都能吃，憑啥綠蘿不能吃？蘇恆說不能吃就不能吃？他算老幾？
他就是怕別人也掌握了種植技術，搶了他的生意！我今晚就首播證明給大家看——綠蘿不僅能吃，而且會很好吃！”
蘇恆在控制中心刷到這條影片的時候，正在吃早飯——一碗用自家草莓和酸奶拌的簡易水果沙拉。
他嚼著草莓看完張易慷慨激昂的發言，表情平靜得讓旁邊也在看同一段影片的謝洋感到意外。
謝洋今天是來蘇園一號籤新一季度的採購合同的，結果合同還沒開啟，就被星網上的鬧劇吸引了注意力。
“你不生氣？”謝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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