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剛趕完一個通告,正癱在床上刷手機,看見蘇恆推門進來,手裡還捏著一沓寫滿字的紙,臉上掛著一種讓他本能警覺的笑容。
蘇澈第一反應是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語氣裡的警惕幾乎能擰出水來:“哥,你要幹嘛?你每次這麼笑都沒好事。”
蘇恆把清單往床上一拍,拉開蘇澈書桌前的椅子反跨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露出一個自認為誠意十足的笑容:“蘇澈,你聽說過天使投資嗎?”
“……說人話。”
“投我。”蘇恒指了指清單最末那行加粗的數字,“這個數,半年翻一百倍。”
蘇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又抬頭看了一眼蘇恆,再低頭看了一眼數字,再抬頭看了一眼蘇恆——臉上的表情迅速在震驚、憤怒、荒謬、無奈西個階段的切換,最終定格在一種深深的疲憊上。
“哥,你三天前才剛答應媽要好好工作的。”蘇澈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告訴自己。
他最終只是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你要再拿去買遊戲裝備,我就——”
蘇澈頓了頓,發現自己好像也沒什麼能威脅到他哥的,只好又重複了一遍:“真的最後一次。”
“你就等著看吧。”蘇恆把清單摺好塞進口袋,站起來摸了摸蘇澈的腦袋,“等我的機器人面世了,你接受採訪的時候就能說,你是我最早的投資者,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誇,你眼光比那些風投機構強一百倍。”
蘇澈翻了個白眼,把枕頭抽出來砸在蘇恆背上。
拿到錢的當天晚上,蘇恆先用這筆錢在國外的股票市場上轉了一圈,精準地踩中了幾支短期暴漲的科技股。
兩週後,本金翻了兩倍,他把錢轉回自己賬戶,開始瘋狂下單採購。
接下來的日子,蘇恆把自己的房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工具間——
3D印表機日夜不停地運轉,雷射切割機的嗡鳴聲從早響到晚,焊臺旁邊摞著好幾卷錫絲和成堆的電路板。
因此蘇恆的房間己經完全沒法住人了——床鋪被拆了騰地方,衣櫃改成了零件收納櫃,連窗臺上都擺滿了正在除錯的舵機和感測器。
蘇恆則卷著鋪蓋搬進了蘇澈的房間,導致蘇澈回來時看見自己床上多了一床被子和一個遊戲抱枕,愣了半天,轉頭問蘇母:“我哥這是——要住我屋?”
蘇母說:“他說研究需要,他那間屋子堆滿了裝置,沒地方睡覺了。”
蘇澈站在床邊,看著這個鳩佔鵲巢還嫌他房間不夠舒服的親哥,深呼吸了三次,不停告訴自己殺人犯法,才抑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想法。
從此,蘇恆的房間裡每天傳出各種聲響——
焊接的滋滋聲,3D印表機嗡嗡的運轉聲,金屬零件碰撞的叮噹聲,偶爾還夾雜著他的自言自語:“這個精確度不對……”“步進角偏差了零點三度……”“MD,這家的引數有問題……”
蘇母每天做好飯端到門口,敲三下門,喊一聲“小恆,吃飯了”,然後把飯菜放在門口的小凳子上。
過半小時再去看,碗空了,門還關著,她不知道大兒子在裡面到底在做什麼,但至少,他沒有在打遊戲,是真的在做事。
有一次,蘇母實在忍不住,在飯桌上試探著問了一句:“小恆,你那個機器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蘇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語氣像是在發表諾貝爾獎獲獎感言:“媽,您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簡單來說,它不只是一個機器人,它算是一個平臺——一個集成了動態平衡、語音互動、環境感知和自主決策的綜合系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