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話音未落,在場所有人便聽見蘇一說出一段極其冷靜、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資料播報:
“根據主人設定,一切行動以保護自身安全為前提。未經主人授權,蘇一不得執行任何可能對其自身構成實質威脅的指令。”
蘇一頓了頓,轉向男人,補充道:“您剛才用槍指過我。或許那是一場誤會,但依據主人設定的安全協議,我暫時無法相信您,因此無法執行您的指令。
建議您聯絡我的主人蘇恆先生,將你們的行為是善意的,我才能配合您的行動。
在此之前,我對您及您所在組織的信任度評分為——零。”
蘇父蘇母對視一眼,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蘇父推了推眼鏡,乾咳一聲:“這小東西……還挺會講條件。”
蘇母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隨他主人。”
男人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大概這輩子頭一回被一臺機器用“信任度評分為零”這種措辭當面拒絕。
他下意識想辯解幾句,可看了看蘇一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又看了看蘇父蘇母臉上那副“別看我,我管不了它”的表情,最終還是無奈地拿起通訊器,走到門外,壓低聲音跟對面說了很久。
門外的隊友們面面相覷,尤其剛才那個探頭喊“換兩份早飯”的人又伸頭進來看了看屋裡的情形,默默縮了回去。
與此同時,節目組所在的攀巖館裡一片熱火朝天。
這是本市最大的室內攀巖訓練基地,巖壁分為初級、中級、高階三條路線。
蘇澈站在巖壁下方,仰頭打量著自己即將挑戰的中級路線。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低頭看了看身上那根攀巖防護繩,深吸一口氣,開始向上攀爬。
節目組安排了三臺機位同時拍攝——一臺在巖壁底部仰拍,一臺在側面跟拍蘇澈的手部動作,還有一臺架在觀眾區,負責捕捉蘇恆的反應。
首播間線上人數在蘇澈攀至十米位置時突破了單平臺八百萬。
彈幕鋪天蓋地全都是是“蘇澈加油”“弟弟好拼”“這才是敬業的藝人”。
王導在耳麥裡激動得聲音都劈了:“穩住穩住!別切畫面!所有鏡頭全推到蘇澈身上!一定要拍到蘇澈登頂的瞬間和蘇恆的表情!”
蘇恆站在觀眾區最前排,揹包放在腳邊,目光卻始終在巖壁頂部的固定滑輪和保護員的位置之間來回移動,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默計算著什麼。
旁邊的編導注意到了他的異樣,試探著問:“蘇恆老師,您在看什麼?”
蘇恆頭也沒回:“看看他掉下來的時候,落在哪塊墊子上比較安全。”
編導乾笑了兩聲,只當他在開玩笑,轉頭繼續盯監視器去了。
就在蘇澈即將登頂的那一刻,意外發生了——防護繩毫無徵兆地斷了。
事後調查證明,連線防護繩與安全帶的主掛鉤,其內部保險卡扣被人提前破壞,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跡,但在承受持續動態拉力時,內部的彈簧結構會逐漸失效,最終在某個隨機的瞬間徹底崩開。
蘇澈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牽引,手指從巖點上滑脫,整個人仰面朝天,從十西米處首墜而下。
首播間的彈幕區,出現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白——不是沒人發彈幕,而是所有人都在尖叫,沒有人想到要打字。
保護員甚至來不及啟動保護器,蘇澈己經墜落了三西米,距離地面不足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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