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趙大文,這才扭頭去看王氏。
王氏縮縮脖子,不自覺後退半步。她可以在族長面前硬氣,也可以在趙大文、趙大勇面前硬氣,可是卻不敢在大伯面前囂張。
不說他以前是族長,就單憑他現在的氣勢,她都不敢多說。
大伯跟趙大勇可不一樣,他在趙家宗族裡舉足輕重。
又是公爹親大哥,她作為趙家媳婦,對他不敢不敬。
老不死的怎麼還不死啊?活這麼大歲數作甚?
公婆早就走了,大伯孃也早就走了,為什麼就他不走呢?
若是他也走了,她就不會畏懼任何人。
“大伯趕緊屋裡坐,聽說你身子不好,怎麼到我們這來了?有什麼事,找人捎個話,我們過去就行啊。”
老頭子冷哼,王氏還是跟以前一樣,慣會說好聽話。
族長扶著老頭子進了堂屋,“進去聊進去聊。”
趙大文也怕大伯一首站著受不了。空出一隻手扶著他去堂屋,一動腳下的鏈子出來了響聲。
老頭子腳步一頓,緩緩轉頭,老臉又難看了幾分。
“王氏,你嫁進趙家也有好些年頭了吧?”
王氏低垂著頭,不敢吱聲。早知道今日,就不給趙大文上鍊子。
都怪趙大勇,跟二弟妹比,老二太不是東西。
“是啊,二十六年了。”
“二十六年呀,”老頭子點點頭,“來我們趙家二十六年,你就學會了這個?把自己男人拴起來。趙家養了你二十六年,結果卻養了個仇人。你是媳婦做太久做膩了,改行做衙役了是吧?”
“大伯,我也是被逼的。趙大文什麼樣你應該很清楚,他不是個正經人。若他願意正經過日子,我也不可能出此下策。
你你看看,之前稍微沒看住他,人就跑了,跑去縣城幾個月,家裡孩子都不管。你叫我怎麼辦?我也沒辦法。除了綁著他,我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想不出更好的法子,那就不要想。大文他能養活自己,不需要你看管他。至於孩子啊,全都長大了,各自為家,也各自有了營生手藝。自然也不需要大文多幫襯。
你呢?這些年手裡也沒少存銀子吧?說來說去,這些年你們日子都挺安穩,除了他以外,你們個個過得都挺好。
如今大文年歲也不小,他想過幾年安生日子,想過自己喜歡的日子,我覺得沒任何問題。若你是個賢妻,男人怎麼會想走呢?
王氏,這人吧,有時候得想想自己有哪裡不足,而不要一味地怨怪別人。在我看來,大文對你不錯。嫁進我們趙家,你過得也挺舒坦。
你這個年歲,看看村裡有幾個人像你如此舒服,衣食無憂,還有個僕從伺候,這些是誰給你的?你自己賺的銀子嗎?
人啊,有的時候得知足,更要感恩,不要既要又要。不知足跟禽獸無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