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默默收回攥著君王衣角的小手,今天的陛下,感覺跟往常不太一樣。
以往的陛下,雖然面龐冷清,但卻極少有這種不耐的表情。
德妃內心本能的求生意識提醒她,此時不能惹到蕭琰。
可德妃懂,剛入宮的張才人不一定懂,只見她扯著嗓子喊道:“陛下,姜昭媛娘娘在後宮橫行霸道多時,陛下若是不處置她,如何能讓其餘姐妹安心,若陛下不罰姜昭媛,前朝大臣們肯定也會有意見。”
此話一齣,德妃臉色劇變,她趕忙扯著笑說道:“陛下,張才人說胡話呢。”
她還想伸手捂住張才人的嘴,不料對方竟然往後膝退一大步,大聲道:“臣妾父親是禮部尚書,自然也見不得陛下故意包庇縱容姜昭媛。”
“哦?”
蕭琰眼底裡生出濃重的陰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朕還不知道,如今禮部尚書一家獨大,竟能開始對朕指指點點。”
“傳旨,即可褫奪禮部尚書張耀的職位,抄家入獄,至於張耀的兩個女兒,一併貶為庶人,三十棍棒後逐出京城!”
旨意一下,德妃癱在地上,臉上頓失血色,而她身旁的張才人,雖然也是一臉驚懼,但與她相比,還是鎮定許多。
姜玉梨正在心裡暗暗拍掌叫好,卻不料蕭琰微微彎腰,一時之間天旋地轉,她被蕭琰直接攔腰抱起。
“陛下???”
姜玉梨驚呼一聲,見男人神態不虞,眉宇間的陰沉似乎要將整個殿內的光亮都吞噬。
她選擇閉嘴,將自己縮排蕭琰懷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見懷中少女如此依賴自己,蕭琰眸中陰沉消散了幾分。
他抱著姜玉梨,頭也不回地離開殿內。
出殿門時,雪花落得又密又急,大地覆上厚厚一層銀白,硃紅宮牆在白雪映襯下,顯得異常肅穆。
蕭琰臉色算不上好看,在他走出殿外後,姜玉梨就低聲要求他,讓他放自己下來。
可男人對此置之不理,直接將她帶上了鸞駕。
鸞駕上的空間還算寬敞,帷幕垂下,將外頭的光線與風雪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蕭琰坐下後,姜玉梨也不敢坐在他旁邊。
剛剛這個狗皇帝很兇,她怕等下萬一他追究起自己的事情,會將自己給趕出宮外。
姜玉梨悄咪咪軟下身子,跪坐在蕭琰腳邊,甚至將側臉貼在蕭琰膝蓋旁——這樣子她就不用看到狗皇帝的黑臉了。
膝蓋上傳來彈軟的觸感,姜玉梨就像是柔弱凋零的菟絲花一樣,攀附在蕭琰腿上。
蕭琰臉上的陰鬱消退幾分。
姜玉梨年紀小,入宮也不過幾月,就屢屢受到欺負。
蕭琰明白這其中多少有自己緣故。
他不否認,一開始,他是有意將她置於後宮權力的旋渦之中,平日分點寵愛,讓姜玉梨能乖乖當他的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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