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她將目光投向門口處，一道玄色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
“姜玉梨——”
一道痛徹心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後，天地驟然失聲。
姜玉梨的耳邊嗡嗡地，這聲呼喚裡含著的悲痛，如此深，如此重。
她的心口像是被人用力攥住般，無法呼吸。
她眼睜睜瞧著那鐵骨錚錚的九五之尊，像是個被遺棄的小孩一樣，衝到那早已空無一人的榻上。
像是被人抽去所有筋骨般，他跪在榻前久久沒有出聲。
在旁邊的蘇福先是抹了一把眼淚，哭著勸道：“陛下，您要保重自己的龍體啊，貴妃娘娘雖然已經去了，但您還有大皇子呢..”
“原本守著貴妃的太醫和侍衛呢？”蕭琰抬頭，眼底血色瘋漲，冷烈癲狂，渾身殺氣十足。
“都被皇后娘娘帶走了，有些是被殺了，有些以為陛下。陛下戰死，便主動向鳳陽宮投誠。”
“很好...”
蕭琰臉上的悲慼被嗜血的無邊狠戾給代替，攥著錦被的手驀然攥緊，殺意弄得幾乎都要溢位來。
飄在一旁觀看這一切的姜玉梨，嚇得躲在屏風後頭。
卻聽見男人用死寂一般的聲音吩咐道：“傳朕命令，杖殺與鳳陽宮相關的所有宮人，將廢后秦映雪作為人彘，當眾行刑，秦家滿門抄斬。”
“皇上...”
蘇福跪在一側，看著面前早已如死寂般的帝王，一陣驚懼如潮水般襲來，“皇上要節哀啊。”
姜玉梨原本滿腔的怒火，在看到蕭琰的那一刻，瞬間平復了不少。
她苦中作樂想著，至少蕭琰還算有良心，能幫她報仇，將皇后那個毒婦給滅掉。
只是這時候的蕭琰，太過慘敗蒼白，倒是令姜玉梨生出一絲不忍。
她從屏風旁飄出來，盯著蕭琰看了許久。
他的樣子像是在走神，又似乎很空洞。
姜玉梨猜，若是蕭琰說過的是真心話，那他如今心裡頭定是難受的吧，畢竟疼了許久的女人，乍然離世。
不過他很快就會走出困境的。
姜玉梨伸出手，想安撫他，拍拍他的腦袋。
結果他突然回過頭望了過來。
猝不及防對上他通紅的眸色，姜玉梨嚇了一大跳，不自覺嚥了一口沫。
但男人只是透過她，朝著屏風旁的羅漢榻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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