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指揮部氣氛本還算正常。
德國進口的第一批火鍍銅胎裝飾片,按計劃要在北段樞紐的閘口外立面試裝。
這批銅胎是桑迎親自籤樣、藍岫老師傅監製的,色澤和紋樣都沒問題。可當安裝工把銅胎往鋼結構骨架上掛時,螺栓卻死活對不上孔。
“怎麼回事?”唐曉從辦公室裡衝出來。
工長摘下安全帽,抹了把額頭的汗:“唐助理,設計圖紙上預留的螺栓孔距是120毫米,可這批銅胎背面的安裝槽……只有117毫米。差了三毫米,整塊銅胎卡不進去。”
三毫米。
在珠寶設計裡,這是可以忽略不計的誤差,但在水利工程裡,這是足以讓整塊價值數萬的裝飾片淪為廢品的致命偏差。
唐曉蹲下去,親自拿游標卡尺量了一遍。
117毫米。分毫不差。
他臉色變了:“圖紙誰核的?現場預埋件誰量的?”
“預埋件是按圖施工的,沒問題。”專案組的結構工程師臉色發白,“問題出在銅胎的加工環節。德國那邊的切割模具……可能出了偏差。”
唐曉猛地站起身:“聯絡德國廠商!讓他們連夜發更正件過來!”
“來不及。”工程師搖頭,“空運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時。而且這批銅胎如果重新切割的話,會破壞釉面,等於整塊報廢。”
“那現場改預埋件呢?”
“鋼結構已經焊死了,切割重做……至少得兩天。”
唐曉的咖啡杯“哐”地一聲砸在桌面上。
兩天。
明天上午十點,顧臨川就要過來視察。
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北段樞紐的外立面裝飾是視察的重中之重,如果到時候閘口上缺了一塊銅胎,或者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次品……
到時候,顧臨川是會覺得他們懈怠,還是質量把控不過關?
無論怎麼樣,都是很嚴重的紕漏。
“要不還是趕緊給桑設計師打電話吧?”旁邊有人喊,“或許她能有辦法解決呢?”
唐曉咬著牙,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桑迎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藺燼的辦公室走出來。
電話另一端傳來唐曉有些急促的聲音,“桑設計師,北段樞紐出事了。德國銅胎的安裝槽和現場預埋件對不上,差了三毫米,整塊掛不上去。德國那邊來不及補貨,現場鋼結構也動不了,我們……專案組的人研究了一下,都想不出解決方案……”
桑迎沉默了兩秒,冷靜道:“我馬上過來,大概半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桑迎就直接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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