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外面風雪很大,吹得軍區家屬院的窗欞微微作響,而此刻擠在堂屋裡的一大家子人,卻比三伏天的日頭還要熱鬧幾分。
葉家和夏家的人忙的腳不著急。但是家裡的老爺子通知,他們必須過來。
而夏野星和葉荔枝這對姐妹,不知道家裡人的情況,對著鏡子擺弄髮辮,打算出門呢。
若是這倆丫頭得知家裡人為了她們的事忙前忙後。齊聚一堂,怕是要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得憋出來。
倒不是她們不懂事,實在是今天心情真的美滋滋,主要是不用工作。
從前姐妹倆賴在家裡。性子跳脫的時候,父母對著她們總免不了嘆氣唸叨,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翻來覆去就那一句:“你們這副瘋瘋癲癲。沒個姑娘樣的樣子,整天爬牆上樹。大大咧咧的,以後能安安穩穩嫁出去嗎?怕是要砸在手裡頭,成老姑娘咯。”
那時候的數落,半是嫌棄半是操心,姐妹倆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往心裡去。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當真有頂天立地的青年才俊看上了自家閨女,還是陸崢言那樣根正苗紅。前途無量的軍官,家裡這群長輩反倒坐不住了。
怕自己閨女被外面那些狼拐跑了。
只不過這些家長裡短的糾結,夏野星和葉荔枝半點沒放在心上。
這幾天恰逢部隊過年,她倆不用工作,陸崢言也剛好騰出空,處理完手頭的瑣事便找上門,笑著提議帶兩姐妹出去逛一圈,看看城裡新開的百貨商店,再去公園吹吹風解解悶。
姐妹倆對視一眼,反正待在家裡也悶得慌,出去轉轉散散心再好不過,當即點頭應下。
至於去公園吹吹風,姐妹倆感覺神經病,她們在大東北,大冬天的去公園吹風,有病啊?
不過兩人肯定不會和陸崢言這個直男說什麼。
兩人手腳麻利地翻出乾淨的碎花大棉襖,簡單擦了點雪花膏,收拾得清爽又精神,挎上布包就跟著陸崢言出了門。
旁人只當陸崢言是隨性而為,卻不知道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雷厲風行的軍官,為了這次出行,特意拉著相熟的戰友討教了半天,從怎麼找話題。怎麼照顧女孩子的喜好,到出門該注意哪些細節,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生怕冷落了姐妹倆,全然沒了訓練場上的冷硬模樣,多了幾分難得的侷促和溫柔。
三人並肩走著,陸崢言刻意放慢腳步,配合姐妹倆的步伐,偶爾搭兩句話,引得夏野星時不時笑出聲,葉荔枝也眉眼彎彎,氛圍輕鬆又融洽。
可剛走到家屬院大門口的梧桐樹下,迎面就撞上了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秦喬慧。
秦喬慧手裡拎著剛買的毛線,原本溫婉的臉色,在看到陸崢言身邊說說笑笑的夏野星和葉荔枝時,瞬間沉了下去,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眼神里翻湧著不悅和戾氣,握著毛線團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整個軍區家屬院,誰不知道秦喬慧心心念念著陸崢言。
為了能配得上這位年輕有為的軍官,她特意脫產去外地進修了大半年,學禮儀。練才藝,一門心思把自己打磨成大家閨秀的模樣,滿心等著回來就能俘獲陸崢言的心。
這期間她一直和文藝團的同志保持聯絡,前不久剛得知陸崢言非但沒等她,反倒看上了別家的姑娘,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此刻親眼撞見這一幕,更是妒火中燒。
在她的認知裡,陸崢言向來是冷若冰霜。不近女色的性子,對誰都是一副疏離淡漠的模樣,怎麼會突然對兩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如此上心?
秦喬慧咬了咬下唇,心裡暗自篤定:肯定是這兩個姑娘不知廉恥,主動勾引才讓陸崢言亂了心神,不然以陸崢言的性子,絕不會這般溫和待人。
想到這裡,秦喬慧直接走上前,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崢言,你怎麼在這裡?她們是誰?”
夏野星和葉荔枝姐妹倆看著對方的樣子,立馬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