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夏野星和葉荔枝剛走進家屬院的兩居室,就再也撐不住了,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徑直撲到柔軟的床上,呈大字型攤開,渾身的疲憊像是瞬間被抽離,又像是潮水般湧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這段時間,她們白天埋首在圖紙和資料裡,最佳化武器方案。整理種植技術手冊,晚上還要隨時應對測試中出現的突發問題,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早已讓兩人身心俱疲。
葉荔枝蹭了蹭柔軟的被褥,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脫力的沙啞:“累死我了......星星,我感覺我的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這一個月簡直比在村裡幹一整年農活還累。唉,還是懷念農村的生活啊。”
她說著,側過身,看向身邊同樣躺著不動的夏野星,眼底閃過一絲八卦的光芒,語氣也精神了些許,“對了星星,你說陸崢言費那麼大勁把我們留下來,會不會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方案推廣,就是捨不得你啊?”
夏野星閉著眼睛,聞言緩緩睜開,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了然:“不然呢?你以為他真的是擔心方案推廣出問題?還是讓咱們看二哥。”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多了幾分吐槽,“二哥回來的訊息,他明明早就知道,卻偏偏等到我們收拾東西要跑路的時候才說,這不是坑我們是什麼?故意拿捏我們想見二哥的心思,讓我們沒法拒絕留下。”
葉荔枝愣了一下,仔細琢磨了片刻,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認同:“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就覺得不對勁,二哥回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可能等到現在才說,原來是故意的!這陸團長,看著挺正直的,沒想到心思這麼多。”
夏野星重新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吐槽也沒用,現在就算想走,也沒那麼容易了。眼看就要過年了,村裡的路不好走,而且咱們現在算是軍區重點關注的技術人員,真要回去,部隊肯定得派人跟著保護,到時候咱們還要管人家的飲食起居,反而更麻煩。”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姐妹二人都是不喜歡麻煩的人,這要是伺候別人,人家監看著,還不如不回去,最起碼在這裡有個私人空間。
葉荔枝的語氣也沉了下來,褪去了八卦的興致,多了幾分務實,“咱們現在回去,不光路不好走,村裡那些婦女們肯定也會圍著問東問西,問我們在部隊做了什麼。掙了多少錢,還要應付各種人情往來,想想都頭大。倒不如留在部隊,至少飲食起居不用自己操心,炊事班的飯菜也好吃,還能安安穩穩見二哥,省得回去應付那些麻煩事。”
夏野星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預設。
她心裡清楚,葉荔枝說的都是實話,留在部隊確實是當下最省心的選擇,只是一想到要被陸崢言“盯著”,還要參與方案推廣的工作,就難免有些無奈。
而且現在她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想要回去那是不可能了。
看來以後要是在做知青有些難度啊。
她們現在這個情況,好像和富婆的路線偏離太大了。
兩人就這麼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疲憊漸漸席捲而來,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她們是真的累壞了,連吐槽的力氣都慢慢耗盡,沉沉睡了過去。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鋪上,將兩人的眉眼襯得柔和了許多,也給這滿室的疲憊,添了幾分暖意。
陸崢言快步走到家屬院門口,沒忘了先繞到附近的小賣部,按之前盤算的,買了一袋橘子和兩盒奶糖,這個時候的橘子可是稀罕物呢。
又轉身去炊事班,特意讓老周多做了幾樣拿手菜——有夏野星愛吃的清炒時蔬,也有葉荔枝喜歡的紅燒排骨,未來媳婦要照顧好,媳婦的姐姐也要照顧好。
陸崢言弄了滿滿當當裝了兩大保溫桶,小心翼翼地提著,腳步輕快地走向姐妹倆的住處。
一路上,他還在琢磨著開口的話術,既不能顯得太刻意,又能自然地邀請她們一起吃飯,順便多陪夏野星說說話。
走到門口,陸崢言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放得柔和:“星寶,表姐,你們在嗎?我給你們帶了飯。”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他心裡微微一沉,又加重了幾分力道,再敲了幾下,依舊聽不到動靜。
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被不安取代,陸崢言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心裡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難道她們真的趁著自己回去接電話的功夫,收拾東西偷偷跑了?畢竟姐妹倆一開始就牴觸留下,若不是自己用葉洪川的訊息穩住她們,恐怕早就沒影了。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就揪了起來,既擔心她們路上不安全,更怕自己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夏野星從眼前溜走,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他又試著喊了兩聲,屋裡依舊毫無反應,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崢言越想越著急,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保溫桶,指節泛白。他環顧了一圈四周,家屬院的院牆不算太高,牆角還長著幾叢灌木,剛好能借力。此刻的他也顧不上什麼規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進去看看,確認她們是不是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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