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幾縷細碎的暖光，落在譚敏的床頭，將房間襯得格外柔和。
譚敏悠悠轉醒，腦袋還有些昏沉，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醒酒湯香氣，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剛要伸個懶腰，餘光就瞥見床邊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嚇得渾身一機靈，猛地坐起身，“你幹什麼？大早上的坐在我床頭，差點把我嚇死！”
床邊的傅亦承，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沒休息好。
他看著老媽驚慌失措的模樣，語氣平靜，“媽，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頭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指尖微微攥著，心裡滿是愧疚。
他分明記得，父親傅震霆在世的時候，反覆叮囑過他，母親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容易上頭，還會搞事情。
昨天國慶聚餐，他只顧著和葉荔枝暗自拉扯，忘了父親的叮囑，沒能攔住老媽喝酒，才造成了昨天那樣的烏龍。
老媽把他和枝枝談戀愛的事情，當眾捅了出去，既讓枝枝陷入窘迫，也違背了他對枝枝的承諾。
傅亦承昨晚回自己房間後，原本睡得還算安穩，可不知過了多久，竟夢到了父親傅震霆。
夢裡的父親，還是記憶中沉穩挺拔的模樣，穿著熟悉的軍裝，眉眼溫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只當是巧合，並未放在心上，可沒過多久，他又再次夢到了父親，這一次，父親的神色卻嚴肅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你這小子，找媳婦還要我媳婦出面幫你？這麼沒出息，怎麼對得起我對你的教導？”
那訓斥聲，和他小時候犯錯時，父親對他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嚴厲中帶著恨鐵不成鋼，卻又藏著滿滿的期許。
傅亦承瞬間慌了神，下意識地想辯解，可父親卻突然一聲呵斥，語氣凌厲，嚇得他猛地從夢裡驚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額角滲出了細密的薄汗。
童年的記憶，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小時候他調皮搗蛋，闖了禍不敢承認，父親也是這樣，一聲呵斥，就能讓他乖乖認錯；他遇到困難，垂頭喪氣，父親也是這樣，耐心開導他，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那些藏在嚴厲背後的溫柔，這麼多年過去，依舊記憶猶新，從未褪色。
驚醒之後，傅亦承沒有睡意，他索性起身，煮了一碗醒酒湯，拿到母親的房間，見母親睡得安穩，便沒有叫醒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頭，守著她，不知不覺間，就在床邊眯了一會兒，首到母親醒來。
譚敏看著兒子眼底的疲憊和青黑，心裡微微一軟，原本的嗔怪瞬間消散，她輕輕搖了搖頭，“不疼，睡得挺好的。”
她說著，目光落在傅亦承的臉上，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狡黠，卻裝作一臉無辜的模樣。
傅亦承看著母親這副“無辜”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媽，你知道昨天你喝醉之後，幹了什麼事情嗎？”
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或許母親喝醉了，根本不記得昨天的事情，那樣的話，他還能想辦法掩飾，不至於讓他和枝枝太過尷尬。
可譚敏卻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幹了什麼？不就是幫你確定了兒媳婦嗎？我喊枝枝兒媳婦，她也沒反駁，這不就是默認了？”
傅亦承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寫滿了震驚，“你……你裝的？昨天你喝醉的樣子，都是裝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母親昨天那副醉醺醺、黏著枝枝不放的模樣，竟然是故意的，他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
譚敏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無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通透和認真，“這話說得，怎麼是裝的呢？我昨天的確喝了酒，也的確是實話實說。枝枝這姑娘，模樣周正，性子又好，這麼優秀的姑娘，你要是再不主動，萬一被別人搶去了怎麼辦？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我可聽說，她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前男友呢。萬一那個男的吃回頭草，你到時候哭都沒有地方哭了。”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幾分溫柔的思念，語氣也柔和了下來：“而且，你爸己經連續三天給我託夢了，夢裡他反覆叮囑我，一定要好好照顧枝枝，說她是個好姑娘，娶了她是咱們家的福氣，讓我趕緊幫你把人定下來，別讓你錯過了。所以我才故意多喝了幾杯，藉著酒勁，把這件事挑明，也好光明正大地照顧我的兒媳婦，這叫先下手為強！”
傅亦承聽到母親的話，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追問：“媽，你……你真的夢到老爸了？他真的跟你說這些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夢到父親，母親竟然也夢到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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