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荔枝看著自家老妹抱著孩子進了臥室,她也跟了上去。
兩人緩步走進臥室,屋內暖意融融,驅散了恆恆身上沾染的寒氣與戾氣。
葉荔枝打來溫熱的清水,耐心幫著夏野星一同給孩子洗澡。
兩人小心翼翼避開恆恆身上青紫交錯的傷痕,輕柔地替他擦拭髒汙、褪去破舊髒亂的衣物,塗藥,再換上一身乾淨柔軟的全新居家服。
整套動作溫柔細緻,沒有半分催促與粗魯,是恆恆這段時間來,從未感受過的溫柔對待。
收拾妥當,葉荔枝看著依舊沉默寡言、眼神怯懦的小傢伙,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顧慮。
“你真的打算一首養著恆恆?不是一時心軟、一時興起?”
她頓了頓,說出了最現實的問題,“陸崢言那邊能同意嗎?還有陸家其他人,他們家世擺在那裡,突然多出來一個孩子,怕是會有不少閒話和阻力。”
夏野星正拿著毛巾,細細給恆恆擦拭溼漉漉的髮梢,聞言唇角揚起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抬眸看向身側的姐姐,語氣篤定安穩。
“放心,他同意,這件事我早就和他提前商量過了。”
葉荔枝眼底滿是疑惑,顯然有些意外陸崢言的通透大度。
夏野星指尖輕輕摩挲著恆恆柔軟的發頂,看著小傢伙依舊空洞無神的眼神,柔聲解釋道:“他那個爹是什麼性子,你我都清楚。看著人模人樣、正經穩妥,實則就是個沒擔當的廢物。讓他上班賺錢、安分工作還行,可讓他獨自帶孩子、教養孩子,根本不可能。”
“他心性不定、耳根子軟,再過不久必定會再婚,到時候恆恆留在他身邊,無非就是多一個刻薄後媽、多一堆委屈磋磨,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與其讓孩子留在原生家庭自生自滅,受盡冷眼磋磨,不如留在我身邊。至少我能護他周全,教他是非對錯。”
她輕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唏噓與慶幸。
“幸好周亞萍當初把老二流掉了,若是那個孩子生下來,跟著這對自私涼薄的父母,跟著貪婪刻薄的周家,這輩子註定也是吃苦受罪的命。”
葉荔枝聞言深深點頭,滿是認同,順著話頭緩緩道出了最新的近況訊息。
“你說得沒錯。我前幾天就聽到風聲了,周家原本打的一手好算盤,想靠著恆恆這個孩子死死拿捏住夏御風,逼著他不斷出錢出力、幫扶周家。”
“可夏御風如今自身難保、爛泥扶不上牆,壓根懶得理會周家的要挾,徹底甩開了他們。周家的算盤徹底落空,沒了拿捏夏御風的籌碼。”
“現在周家落魄缺錢,急著靠彩禮翻身,己經開始給周亞萍張羅下家了。專門給她挑的都是二婚、喪偶、家裡孩子多的男人,說白了就是把她當成換錢的工具。”
“再過幾天,周亞萍大機率就要匆匆嫁人了。她一旦改嫁,恆恆在周家、在夏家的位置會更加尷尬,徹底成了無人要的累贅。如今把孩子接出來,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夏野星眸色微微一動,敏銳抓住了關鍵資訊,低聲追問:“周亞萍要嫁人了?嫁給誰?”
說話間,她目光悄然落在身前的恆恆身上,眼神示意葉荔枝,刻意放緩語速、清晰說話。
葉荔枝瞬間領會妹妹的用意,配合著開口,字字清晰地說道:“聽說就是城郊肉聯廠的一個普通員工,年紀偏大,家裡己經有三個孩子了。不過給的彩禮最高,周亞萍嫁過去,進門就要當三個孩子的後媽,日子可想而知。”
“說到底就是周家現在徹底落魄,急缺彩禮錢週轉,根本不管周亞萍的死活,純粹把她賣了換錢。”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一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死寂沉默的恆恆,身子猛地一顫。
幾秒後,大顆大顆的透明淚珠,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滴在乾淨的衣襟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瞬間崩塌,小傢伙埋著小腦袋,肩膀劇烈顫抖,細碎的哭聲慢慢響起,越哭越兇,帶著無盡的委屈、惶恐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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