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雅韻恰好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唇角輕輕彎起,露出一抹淺淺的。疲憊卻乾淨的笑。
沒有說話,只是那一眼,便勝過千言萬語。
葉玄沒有多言,徑直蹲下身,拿起一旁的金瘡藥,手法利落,給另一名箭傷士卒上藥包紮。
他動作沉穩有力,手掌寬,與慕雅韻的柔夷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出奇地和諧。
一柔一剛,一靜一穩。
傷兵們看著高高在上的偏將與知府夫人一同蹲在泥地裡給他們治傷,心中皆是一暖,原本的惶恐與疼痛,竟淡了許多。
兩人自始至終沒有多說什麼。
偶爾目光相觸,便輕輕一點頭,又各自低頭忙碌。
中途有人送來兩塊幹餅,一壺清水。
兩人就站在傷兵棚邊,小口啃著餅,就著冷水嚥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慕雅韻吃得很慢,眉宇間始終凝著一絲輕愁,卻沒有半句抱怨。
一直忙到夕陽西斜。
殘陽如血,染紅半邊天空,也染紅了城外連綿的營帳。
盧麒麟的人,還在原地虎視眈眈。
葉玄與慕雅韻並肩走上城頭,憑欄遠眺。
晚風拂起她的素裙,髮絲輕揚。
“他們......還會再來攻城嗎?”
慕雅韻輕聲問,聲音裡有擔憂,卻沒有畏懼。
葉玄目光沉沉,望著城外那一片黑壓壓的營地,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會。”
不是會不會,而是一定會。
盧麒麟圍而不打,就是在耗,耗涼城的糧,耗守軍的心,耗到城內自亂。
但如果這樣久攻不下。
到時候散的就是盧麒麟這群山匪了。
慕雅韻輕輕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仰頭看著他。
素白的臉龐在殘陽下顯得格外認真,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著晚霞,也映著他的身影。
她沒有說害怕,沒有說求助,只鄭重無比地開口:
“葉玄,一定不能讓他們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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