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轉眼過去。
橋下的攤子，照舊擺著。
秋風更涼，河水泛著灰濛濛的光。來往行人裹緊外套，腳步匆匆，很少有人再為那塊“驅邪，治病”的紙板停留。但總有些身影，會在攤子前遲疑，張望，最終帶著忐忑走近。
一箇中年女人，說她兒子高考前夜夜噩夢，成績一落千丈。江澈讓她回家在兒子床頭掛麵小鏡子，鏡面朝外，再在枕頭下放三枚洗淨的銅錢。三天後，女人帶著一籃子土雞蛋來謝，說兒子睡安穩了，模擬考成績回升。
一個開小吃店的老漢，說他店裡最近老丟東西，監控查不到人，請的財神像還無緣無故倒了。江澈去他店裡轉了一圈，從收銀臺底下摸出個用紅紙包著。畫了符的小木偶。木偶四肢用針釘著，心口寫著店名和開業日期。江澈把木偶燒了，灰撒進河裡。第二天，老漢抓著兩隻宰好的老鵝來，說東西不丟了，財神像扶正後穩當得很。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個兩歲多的孩子，孩子整夜哭，小臉發青。江澈看了眼，孩子後頸有個淡淡的。青黑色的手印。他讓母親帶孩子去人多的地方曬了三天正午太陽，手印淡了，孩子不哭了。母親沒錢，硬塞給江澈一大包自家曬的紅薯幹。
這些事，不大。
沾了陰氣，衝了煞，被人下了絆子，或者單純時運低，被遊魂野鬼驚擾。
江澈處理起來，不費勁。幾句話，一個小物件，或者走一趟，點破關鍵。收費隨意，富人多收點，窮人給頓飯就行，實在拿不出，一包紅薯幹，幾個雞蛋，他也收。
【宿主行為符合‘驅邪治病。扶危濟困’核心設定。處理此類小型陰穢事件，有助於穩固‘馗道傳人’於世俗中的錨點，積攢微薄功德。功德可輕微增幅氣運，對抵禦陰邪侵蝕。維持扮演穩定性有輔助作用】
系統的聲音，在又一次送走一位千恩萬謝。留下半袋新米的老農後，在江澈腦海中響起。
“功德？”江澈在腦海中問。
【此方世界天道有缺，陰陽失衡，然基本規則仍在。行善舉，解厄難，平怨氣，護生民，可得天道微末反饋，是為功德。對宿主而言，功德可轉化為對‘神荼’概念的認可與穩固，間接提升扮演效率，並形成一層被動防護，削弱陰邪之氣對宿主心神的影響】
“明白了。”江澈沒再多問。
扮演，不僅是外在的行為模仿，還需要內在的“合理性”和“認可度”。在這個世界行事，符合“神荼”鎮守陰陽。誅邪救人的設定，做得越多，越被認可，這個“角色”就越真實，他能調動的力量就越順暢。
功德，就是這種認可的某種量化體現。
雖然微弱，但積少成多，聊勝於無。
*
第七天，夜裡。
江澈沒回小旅館。
他沿著河邊，走了很遠，走到一片早已廢棄的貨運碼頭。碼頭上堆著生鏽的集裝箱，吊機骨架在夜空下像巨獸的殘骸。河水拍打著水泥堤岸，發出空洞的迴響。
這裡夠偏，夠靜。
他需要個地方，試試手裡那塊墨綠色“玉石”的效果。
過去一週，他每晚都會握著這塊石頭調息。效果確實有，靈力恢復速度比平時快了約半成，靈覺也似乎更敏銳了些。但似乎......還沒到極限。
這石頭內部那點金色的光點，似乎能回應更強烈的靈力刺激。
江澈在一塊半人高的水泥墩上坐下，面朝黑沉沉的河面。夜風帶著水汽，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左手握著那塊墨綠玉石，右手平放膝上，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
靈力開始緩緩運轉，按照馗道基礎心法的路線，在經脈中流動。最初很慢，很溫和，像溪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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