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其永鎮碣城,專司蛟君封印之事,無詔不得擅離,以儆效尤。】
史官的筆,寥寥數行,便將那場幾乎傾覆北海沿岸的驚天之變,輕描淡寫地歸於史書。
背後錯綜複雜的因果,都被悄然隱去。
時間,起落不休。
轉眼,己是應寶六年。
碣城以北,那片被稱為北海的遼闊海域,依舊是凡人難以涉足的禁地。
這裡天氣極端惡劣,幾乎每年,都有迫於生計的漁夫,駕著小船駛入那片風雨籠罩的海域,然後便人船兩失,再無音訊。
偶有僥倖在近海撿回性命的,也會語無倫次地描述在海霧深處,瞥見的巨大陰影和紫色霧氣。
久而久之,“北海有蛟龍,喜怒無常,興風作浪,吞吃人畜”的傳說,便在碣城及周邊沿海村鎮的民間流傳開來。
凡人終是肉體凡胎,靈覺矇昧,不得見蛟君。
鉛雲低垂,雨點砸落,在海面上激起無數漣漪。
雨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提著一個竹籃,步履輕盈地走到了海岸邊。
她在海灘上一塊礁石旁停下,將竹籃放下。
那是一個女子。
一身素白如雪的長裙,款式簡單,卻勾勒出窈窕動人的身姿。
她將竹籃開啟,從裡面一樣一樣,認真地往外拿著東西。
一壺酒與幾碟精緻的小菜。
“轟隆!”
海面上空的濃雲中,紫雷炸響,電光將昏暗海天瞬間照亮。
蛟君懸浮於空,冷冷地注視著海灘上那個擺弄酒食的白衣女子。
西年過去,祂的容貌未有絲毫改變。
“臭狐狸,你又來做什麼?”
蛟君不耐煩道,
“帶了這些東西,又帶不進封印,擺在外面,是專門來逗弄本君,看本君笑話的麼?”
語氣雖然不善,但更多是一種“怎麼又是你”的熟稔式嫌棄。
白衣女子正是那位“山中狐仙”,葉謹言在詭境中扮演角色的本體。
她聞聲,終於停下了動作。
她仰起頭,看向蛟君,將整張臉完全展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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