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將士，咬緊牙關，高舉長槍。
“隨我殺！”
最後一戰，她身中數十箭，依舊立於馬背之上，長槍刺穿最後一名敵將的胸膛，自己也力竭倒地。
銀甲染血，長槍折斷，她仰望蒼穹，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玄溟站在她身旁，望著她漸漸閉上雙眼，想伸手，卻觸不到她。
元神退出，又沒入下一顆光點。
這一次，是一間狹窄的柴房。
一名瘦弱的小女孩正緊緊蜷縮在柴房最陰暗的角落，衣衫襤褸補丁摞著補丁，面黃肌瘦的臉上滿是恐懼。
不過七八歲年紀，卻己被賣入富貴人家為奴。
主人家的少爺推門而入，目光不善，小女孩瑟縮後退，雙手緊緊護住自己。
“別過來……“
聲音細弱如蚊，每一個字都打著顫，整個人像風中的落葉般抖個不停。
少爺步步逼近，小女孩退無可退，從懷中摸出一把剪刀。
“我寧可死！”
剪刀狠狠刺入自己胸口，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將本就襤褸的衣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小女孩倒在柴房冰冷的地面之上，雙目圓睜，至死不屈。
玄溟站在她身旁，望著那張與月昭一般無二的面容，拳頭狠狠握緊，似要將掌心捏碎。
一心想將她從這宿命裡救出，更想改寫這既定的一切，可最終都只是徒勞。
他不過是一縷元神虛影，連這世間的一草一木都觸碰不得，更遑論改變早己註定的任何結局。
這一世，她生在帝王家，貴為公主。十六歲被送去敵國和親，嫁給了殺死她兄長的仇人。
她在敵國深宮中捱過了二十載漫長歲月，從懵懂公主磨成了深諳隱忍、手握權謀的深宮婦人。
三十七歲那年發動宮變，親手將匕首刺入夫君胸口，然後坐在龍椅上，等著勤王之師衝入大殿。
最後死在那張龍椅上，身中十七箭，死前臉上卻是笑意，無懼無畏，亦無悔。
每一世，她都走向那條早己定好的道路。
或悲，或壯，或悽，或苦。
有的輪迴之中，她是秦樓楚館裡清冷的藝伎，守著一身傲骨賣藝不賣身，最終在淒冷的寒夜裡坦然而亡。
有的輪迴之中，她是鄉村教書先生，一生清貧，桃李滿天下，卻在白髮蒼蒼之時獨自坐在院中望月，喃喃自語。
有的輪迴之中，她是江湖俠女，仗劍天涯，快意恩仇，可每到月圓之夜，都會獨自坐在山巔之上，望著月亮發呆，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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