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族戰士皺著眉咬了一口，隨即面無表情地吐在一旁：“確實難吃。”
妖族戰士們一個個笑得首拍桌子。
但從那以後，每次出任務前，幽族戰士會偷偷檢查彼此的裝備，妖族戰士會幫大夏戰士校準通訊器，大夏戰士會給幽族和妖族戰友留一份熱飯。
這種默契從不需要言語來維繫，在一次次日常的瑣碎相處裡，如藤蔓般悄悄滋長。
……
一個月後。
基地食堂裡。
沈落卿、玄溟、莫清崖、塗山璃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小琉璃坐在椅子上，雙腿夠不到地面，便晃悠晃悠地蕩著。
塗山璃懷裡抱著己睡著的小狐狸塗山玥，小傢伙九條尾巴像一床軟被蓋在自己身上。
桌上是一口熱氣騰騰的火鍋。
紅油鍋底翻滾著辣椒和花椒，菌湯鍋底飄著枸杞和紅棗，桌上擺滿肥牛、羊肉、毛肚、蝦滑、豆腐、藕片、白菜、豌豆尖……
玄溟和莫清崖坐在銅鍋兩側，這是他們第一次同桌吃飯，也許也是最後一次。
但至少此刻，兩人各涮著各自的食物，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眼底無波，並無刀兵相向之意。
小琉璃夾起一片腦花在香油碟裡蘸過，忽然含糊開口：“當年極北冰原上，你帶著十七個仙門高手在冰穹外攔住追兵，要不是你把他們都擋了，小主人還真不一定能扛到慕姐姐獻祭突破大乘，莫清崖，你還挺厲害的嘛。”
莫清崖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我連極北冰原都進不去，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器靈，什麼都知道。”小琉璃又從鍋裡撈了一片肥牛，“你那時候才生死境初期，就攔住了十七個修為遠勝於你的仙門高手，其中還有三個合道境。”
“你用的是什麼劍法來著？哦對了，天衍西十九劍。”
“雲墨仙台鎮派絕學，你師尊傳給你的時候大概沒想過，這套劍法最後一次在蒼梧界被用出來，是擋在小主人的撤退路上。”
莫清崖垂眸望著自己那雙曾緊握長劍的手，如今只握得起一根釣竿。
天衍西十九劍，他現在大概還能使出前幾式，後面的早就忘了。
哦，不是忘了，是不想記起。
”雲墨仙台覆滅之時。”玄溟忽然開口，望著銅鍋裡翻滾的紅湯，語氣平淡。
“領軍攻打雲墨仙台的魔將叫厲屠，返虛境巔峰，是玄幽天君親手提拔的舊部，後來在滄溟水域決戰時，被月昭的太陰劍一劍斬了，所以你的仇，她早就替你報了。“
莫清崖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住，望向沈落卿。
“第一次幽族之戰，我不是主角，那時候我七情封閉，全靠慕青瑤，而且又忙著對付我師姐。”沈落卿沒有看他，只是夾了一片藕放進銅鍋，“所以殺了些什麼人，記不太清了。”
莫清崖一時喉頭哽塞，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
小琉璃望著這場景低頭繼續吃毛肚。
感情的事，器靈不懂，但火鍋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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