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再次催動神識試了一遍。
將神識沉入識海最深處，一寸一寸地搜尋，沒有常曦的銀色光輝，沒有天道化身的印記，沒有任何屬於兩千年修行積累的痕跡。
她的修為還在，化神巔峰，距離返虛一步之遙，太陰之力運轉自如，經脈中靈力充沛。
可常曦本源，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沈落卿的心中猛然一沉，心頭一動，轉而呼喚起混元蘊生鑑。
鑑身倒是還在丹田中靜靜懸浮，分為九層空間，其間靈植萬頃、靈石如山、法寶成林。
只是這些法寶大多是兩千年前的舊物，既沒有鎮天石，也沒有太陰劍，更不見那些從蒼梧九州各界蒐羅而來的神兵利器。
第八層那片混沌戰場依舊瀰漫著亙古的混沌之氣，無數仙魔古碑林立其中。
神識探入鑑中，只見一個紅衣女童正蹲在靈芝田邊上，拿一根樹枝戳著田埂上的螞蟻。
雙丫髻，紅繩，瓷娃娃般的臉蛋，正是小琉璃。
“小主人。”小琉璃一看見她神識化形出現，便從田埂上跳起來，跑了過來。
“你怎麼又進來了？我都說了讓你別去參悟那枚天魔古碑，那碑上刻的是上古魔神的殘念，你強行參悟最容易生出心魔，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沈落卿蹲下身，望進她的眼睛。這雙琥珀色的眼眸就是小琉璃，那器靈的語氣與神態，也分明是她。
只是這個小琉璃不認識玄溟，不認識慕青瑤的護國真靈之身，不認識大夏基地那些無人機和可樂。
“小琉璃，你有沒有做過一個夢，夢裡有炸雞、有奶茶、有可樂，有一個叫玄溟的幽族少君，還有一個護國真靈。”
小琉璃歪頭望著她，眨了眨眼：“做夢？我是器靈，器靈不做夢。”
她伸出手，極認真地貼在沈落卿額頭上。
“小主人，你是不是又在識海里參悟天魔古碑了？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玩意兒碰不得，你偏不聽，你看，現在連我都分不清了吧。”
她縮回手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重又長，圓溜溜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小主人，滿是擔憂。
沈落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頭髮還是那樣軟軟的。
小琉璃順勢蹭了蹭她的手心，仰著小臉繼續追問：“以後別去參悟那塊破碑了行不行？”
沈落卿只回了一聲好。
小琉璃這才滿意，重新蹲回田埂上繼續戳螞蟻，一邊戳一邊碎碎唸叨：“你可答應我了，不許反悔！”
沈落卿神識退出鑑中，望著玉衡峰的暖陽、蒼勁古松，還有石壁上新鮮如初的劍痕，眼前一切真實得過分。
姜遇寧正關切地望著她：“小師妹？你方才在發什麼呆？”
“沒事。”
沈落卿勉強笑笑，探遍周身，卻絲毫感應不到常曦本源的氣息。
小琉璃好好待在身邊，各項靈能運轉得毫無異常，可偏就少了那最關鍵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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