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辭愣在那裡，整個人像被雷劈中，猛地轉頭，看向沈落卿，眼中滿是驚濤駭浪。
沈落卿站在門口，對她微微一笑，暖得像三月的風。
陳清辭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蹲在床邊，捂著嘴，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手還按在被子上，感受到那兩條腿傳來的溫度，暖的，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輕輕推了推陳牧：“爸。爸，醒醒。”
陳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女兒紅著眼眶蹲在床邊，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爸，你的腿……”陳清辭泣不成聲。
陳牧撐著手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低頭看到自己的雙腿，頓時愣在那，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那兩條腿，完完整整地長在他身上，他試著動了動，腿抬起來了。
伸手摸了摸，有溫度，有知覺。
陳牧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腿，看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兩條新生的腿上，金光點點。
好久，才抬頭看向沈落卿。
那姑娘站在床邊，白衣如雪，眉目如畫，正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
沈落卿淺淺一笑，笑容淡如明月，卻暖似春水：“這是該我做的。”
陳牧看著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低下頭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雙腿，肩膀發抖。
陳清辭撲過去，抱住父親，哭得像個孩子。
小琉璃不知什麼時候湊到床邊，手裡換了一串糖葫蘆，正吃得津津有味。
她看看陳牧，又看看陳清辭，含糊道：“你們別哭了，小主人最怕別人哭了。”
竟陵春日，柳絮如雪。
江水碧澄，映著天光雲影，幾隻白鷺掠水而過，翅尖點破一池青碧。
屋內，陳牧坐在輪椅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看著那兩條腿完完整整地長在身上，扶著桌沿慢慢站起，雙腿微顫。
“爸，慢點。”陳清辭在旁邊扶著，滿臉的激動。
陳牧站了片刻，又坐回去，喘了口氣。抬頭看女兒，忽然笑了：“十幾年了，都忘了站著是什麼滋味。”
陳清辭蹲下身，替他把毯子蓋在腿上：“以後慢慢來，不急。”
秦衛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陳牧同志，關於你的工作安排，上級有幾點想法。”
陳牧立刻坐首，腰板筆挺，那個軍人的影子，從未從他身上消失：“首長請說。”
秦衛國擺擺手：“叫我老秦就行。你是老兵，我也是老兵，不用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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