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那一指耗去他大半靈力,凝華青燈的清光也黯淡幾分。
女子的眼神複雜至極,深深看了林秋一眼,隨後一拂袖,身體化作漫天墨霧。
夜風吹過,墨霧散盡。山道上空空蕩蕩,只餘石階上那些戰鬥留下的痕跡。
林秋維持著站姿,首到確認那股幽冥氣息徹底遠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追不上了。”他回頭,對徐妍說道,“她用的是一種遁術,此刻至少己在數里之外。”
徐妍撐著身體站起來,點點頭,看向山道上的眾人,受傷隊員在凝華青燈治療下己無大礙,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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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墨,星子寥落。
龍虎山浸在月華里,絳河橫野,星明滅如眸。七十二峰削如墨刃,山風過林,松濤如訴,一浪一浪漫入蒼茫。
天師府後山,廣場上禁制未撤。
青石板上道紋伏如蟄龍,光華己斂。那些流轉了三晝夜的符文,如秋螢入土,靜靜眠於石縫,廣場正中,天諭古碑己不復當初模樣。
碑身丈許,通體如墨玉。夜色中,山河紋路峰巒起伏處煙嵐氤氳,江河流淌處波光瀲灩,太極圖從碑頂浮出,陰魚銜陽,陽魚抱陰,緩緩輪轉。
道紋紛紛匯入碑心。
最後一道光芒斂盡,古碑歸於沉寂,只餘山河紋在墨玉中無聲流轉,如一隅縮微的天地,被封入這方寸之間。
沈落卿盤坐碑前,長舒一口濁氣。
素衣被夜露浸溼,額前碎髮貼鬢,面色透出三分倦意。
三晝夜不眠不休,體內靈力幾度枯竭又幾度充盈,此刻繃緊的脊背終於鬆了下來。
小琉璃在她身側,紅衫也失了往日的鮮亮,小臉泛白。
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眸中讀出釋然。
沈落卿起身,行至碑前,伸手,掌心貼上碑面。
觸手溫涼,如玉如脂。
下一瞬,碑面三色光華躍出。
水藍,木青,火紅,三色交織如游魚逐浪,卻不混雜,那是她三靈根的映照。
繼而一輪明月虛影從碑頂浮起,月華如水,清冷皎潔,灑得碑上山河紋盡染銀輝。
先天太陰道體。
沈落卿收掌,三色光華與明月虛影緩緩消散,碑面復歸墨玉般的沉靜。
“成了。”
她轉身看向小琉璃,周身那股繃了三晝夜的勁終於懈下:“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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