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便就著這醉蓬萊,閒聊起蒼梧界的酒來。
從妖域的百果釀,到天荒蠻族的獸血酒,從中洲仙羽皇朝的瓊漿玉液,到西洲瑤池的蟠桃仙釀。
玄溟則說曾在玄域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遺蹟中竟還封存著幾壇不知多少萬年前的太古遺釀,只可惜一開壇便化作飛灰。
“那豈非太可惜了?”沈落卿笑道。
“可惜什麼。”玄溟道,“那幾壇酒在這片天地間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能讓人知道它曾經存在過,便不算白來這世間一遭。”
沈落卿端著酒杯,望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液,忽然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那些釀酒的人、那些喝酒的人,都己不在了。”
“蒼梧界萬年,多少仙門更迭,多少王朝興衰,多少天驕崛起又隕落,到最後,連仙庭都崩了,連月神都隕了,留下的,只有這幾壺酒,和那些快要被忘記的故事。”
玄溟沉默片刻:“所以你方才說,九州的山水有魂,蒼梧界的山水無魂,大概也是這個緣故。”
“嗯?”
“蒼梧界的一切都是被造出來的,包括它的歷史,它的天道,它的命運。所以它的山水沒有魂,因為它們從來沒有真正地活過。”
玄溟頓了頓,飲下一杯酒,繼續道:“但九州不同,九州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靈,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著。”
沈落卿望著他,眼中似有微光閃過:“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懂九州。”
“來了九州快兩年,總該懂些這個世界的東西。”玄溟端起酒杯,將杯中酒飲盡,“只是本尊的幽族,本就不信天道,我們只信自己。”
酒至半酣,沈落卿放下酒杯,望向遠處己隱入夜色的山巒:“好了,說正事。”
“關於這片天地的大劫?”
“不止。”沈落卿道,“關於蒼梧界,關於九州,關於你和我,關於這一切。”
她端起酒壺,為二人重新斟滿,然後將酒壺擱在石桌中央。
“這個故事很長。”
玄溟靠向石凳椅背,雙臂交叉於胸前:“以前著急回蒼梧界,現在不回去了,所以,本尊有的是時間。”
沈落卿端起酒杯,看著杯中那輪被酒液晃碎的小小月影,輕聲道:“那就從盤古開天說起。”
“混沌之初,盤古開天,身化萬物,倒下後,洪荒大地誕生了第一批先天神魔,這些神魔生而有大神通,壽與天齊,便是後世所謂的上古仙神。”
“然而神魔之間並非和平,龍漢大劫,龍鳳麒麟三族血戰,打得洪荒大地滿目瘡痍,之後巫妖之戰,巫族和妖族為爭奪天地氣運再度開戰,這一戰比龍漢大劫更加慘烈,十二祖巫盡數隕落,妖皇隕滅,洪荒大地被徹底打碎。”
“打碎的碎片,便是所謂的三千大世界。”
“藍星九州是其中一片碎片,也是最特殊的一片,因為它是盤古心臟所在,是洪荒中心。”
“那些殘存的上古仙神,在絕地天通之後,將整個太陽系封印在通天星辰大陣之中,與外界徹底隔絕,接著又給九州種下了最後一道劫數,天地大劫。”
“他們目的是什麼?”玄溟聽完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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