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悠悠，自龍虎山巔盪開。
霧散雲收，七十二峰次第浮出，青翠如洗，簷角銅鈴被山風拂動，叮咚如訴。
天師府後山，測靈碑前，長隊如舊。
隊伍從清晨排到日暮，從暮春排到深秋，從歲首排到歲末。
一年了，碑前的隊伍從未斷過。
受測者便服登山，經層層哨卡核驗身份，手掌按上碑面的剎那，碑身亮起的光芒己不再引得眾人驚呼。
再玄奇的景象，看多了也成了日常。
林秋立於碑側，面容清俊如松間明月，每報一個名字，便提筆在名冊上勾一筆，筆跡清雋，一絲不苟。
“趙尋，金屬性靈根。”
“韓檬檬，水木雙靈根。”
“李正陽，無靈根。”
“蘇晚亭，火土雙靈根。”
聲音清朗，不疾不徐。
被叫到名字的人或喜或悲，喜者強壓激動，悲者面色平靜，一年的時間裡，人來人往，草木榮枯，己見過太多。
孫雪然抱臂站在一側，眼睛偶爾掃過長隊，又移開。
這一年來，修為己至煉氣十層，所修幽冥之術引來數次小天劫，雷光劈落時煞氣沖天，方圓數里的靈植都縮了葉子。
玄溟卻次次讓她壓制。
“根基未穩，不可冒進。”那個男人負手立於崖邊，玄色長袍被山風灌滿，聲音淡漠如冬日寒潭，“你修的是幽冥白骨相，不是尋常煉氣之法，根基不穩就破境，日後有你受的。”
她不敢不聽。
於是修為便卡在十層，不上不下，如一口將沸未沸的水，只等那最後的火候。
碑前隊伍緩緩移動。
有人來，有人去，有人留下，有人離開。
一年時間，大夏兩百餘萬現役軍人，全部完成靈根測試。
甚至各大戰區軍校、國防大學等保密單位，也在分批安排。
受測者不知來此何為，只知接到命令，便來參加。
有靈根的留下，從此走入另一條路。
沒靈根的離開，帶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回到原來的位置。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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