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光散盡，所有人迴歸現實。
特訓室裡，久無人言。
首位老者緩緩睜開眼，閱盡滄桑的眸子看向葉風，胸膛起伏，呼吸沉重。
法陣中央，葉風坐地，雙眼空洞，如同一尊被抽去魂魄的雕像。
方才入夢，他又走了一遭二十年，又失去母親，失去父親，失去方羽，失去牧霜，失去所有並肩之人……
又目睹顧溪化作碎片消散在風裡，站在中樞城城牆上，看著火光吞沒人類最後一座城市。
無論重來多少次，自己都救不了任何人。
葉風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喉中逸出一聲哽咽，會議室裡，只餘壓抑的嗚咽聲。
方才入夢時所見的畫面，還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翻湧，未曾散去。
那座最後的中樞城，那道吞沒一切的幽暗光束，那些在光束中崩解的高樓，那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吞噬的人。
還有那隻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八爪火螭，那隻從深海中浮出、遮天蔽日的神淵巨鯤。
整個中樞城在幽光與火焰中，化作廢墟。
這些畫面，太清晰，太沉重。
像刀子，一刀一刀刻在每個人的心上。
首位老者站起來，緩緩走到葉風面前，輕輕在他肩膀拍了拍。
“孩子。”
聲音沙啞，字字清晰。
“辛苦你了。”
葉風渾身一震，抬起頭，滿臉淚痕。
“中樞城是最後一座城，在那之前，大夏一千三百七十二座城，你守住了八百多座，你一個人守住了八百多座城。”
葉風的淚又湧出來：“可我最後還是……”
“最後誰都會死。”老者打斷他，聲音忽地柔軟下來，“孩子，沒有人能永遠贏，你打了二十年，失去了一切能失去的，可你從未投降，從未逃跑，從未放棄。”
老者頓了頓，眼眶也紅了上來，拍了拍葉風的肩：“這一世，我們一起努力，讓那些畜生也嚐嚐被人吃掉的滋味！”
陳老走過來，將一方手帕遞到葉風面前：“擦擦臉，接下來要商量的事很多，你是唯一知道未來的人，你得跟我們說說，那些海獸怕什麼，兇獸有什麼弱點。”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哭完了，就該幹活了。”
“葉風，那些悲劇。”沈落卿在葉風身旁蹲下，笑意浮現，像春風拂過，令人心底一暖，“這一世，不會再出現了。”
葉風看著她，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格外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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