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時分，沿海避難所陸續開放。
地下掩體的合金閘門緩緩升起，陽光湧入，第一批走出來的人站在避難所出口，看著眼前的海岸線。
沙灘還是那片沙灘，只是上面堆滿海獸屍體和陳舊的工事沙袋。
“阿公你看。”一個少年指著沙灘上一頭碧睛巨鱷的屍骸，鱷頭大如卡車，嘴巴半張，獠牙在陽光下白森森。
老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你爺爺年輕時出海打漁，遇到一頭鯊魚，三米多長，村裡都說是海龍王發怒，現在想想，那就是個魚苗。”
“阿公，這麼大的海獸，誰打死的？”
“還能有誰。”老人指了指海岸線，“昨晚在陣地上拼命的人，還有天上那個白衣服的姑娘，是他們用命擋著，咱們才能活得好好的。”
少年沉默片刻：“阿公，我也想當修士。”
老人看了他一眼，把菸灰彈掉：“這個，你自己決定。”
沿海居民湧入灘頭，爭相加入戰後清運工作，按照指揮部的排程分成數十個清運組。
海風吹得人臉生疼，一群人卻幹得熱火朝天。
一個老漁民邊剝蛇皮邊感嘆，說打了一輩子漁，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在岸上“剝魚”，剝的還是這麼大的魚。
旁邊年輕人接話：“大爺，這可是海蛇，會噴寒氣的。”
“管它噴不噴寒氣，現在不噴了吧？不噴就是塊肉，這塊肉夠多少人吃？光這一條蛇，少說幾千斤。”
“大爺，這個不能吃，你想吃，一會去拿其他的……”
一個小丫頭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螞蟻正排著長隊搬運殘存糧食。
小丫頭看得入神，媽媽站在她身後手裡提著兩袋壓縮餅乾。
“媽媽，螞蟻也打仗嗎？”
“不打仗，它們只是搬家。”
小丫頭想了想：“那我們什麼時候能搬家回去？”
旁邊路過計程車兵聽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糖遞給她：“等我們把這些臭魚爛蝦都收拾乾淨，你們就能回家了。”
小丫頭接過糖，看著士兵臉上還沒擦乾淨的黑灰：“叔叔你花了，像個大花貓。”
大兵用手背蹭一把臉，越蹭越花，笑著站起來走了。
媽媽看著大兵的背影，蹲下來把閨女抱起，臉貼在孩子額頭上，貼著貼著眼淚便下來了。
黃昏時分，海疆清理初見規模。
陣地上晚飯開伙，炊事班推著餐車掀開大鍋蓋，熱氣騰騰。
鍋裡是貨真價實的獸肉熬的，巨鱷肉切塊大火煮爛，肉塊白嫩如蝦肉，湯頭鮮得炊事班長嚐了一口都愣了半天。
“喲呵，這玩意，居然這麼鮮？”炊事班長舔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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