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蹲在戰壕裡，扣扳機的手指凍得沒了知覺，輪流把手塞進懷裡捂熱，捂熱了再換人。
沒人說話，也沒人抱怨。
仗打到這個份上，能開槍就開槍，開不了槍就等，等海蛇遊近，游到射程之內再打。
杭灣戰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
卻在此時，虛空撕裂，雲層翻湧。
雲層從西面八方聚來又向西面八方散去，層層疊疊，如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天幕上攪動。
虛空裂開一道口子，裂口深處透出深空墨色，散發著令人悚然的氣息。。
一道白衣身影從裂口中踏出。
沈落卿站在數百丈高空，低頭看向海面。
杭灣海面己看不出原本顏色，冰層覆蓋大片水域，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白蛇身蜿蜒遊動，吞吐寒霧。
更遠處，碧睛巨鱷和玄甲巨蟹混在蛇群裡，以冰面為跳板向岸邊推進。
沈落卿只看一眼，心念方動，月星輪己然飛出。
彎月輪刃旋轉而出，在身側繞一圈，清越鳴響，折射森然寒芒。
月星輪斜掃而下。
一條海蛇昂起頭顱，正要噴吐寒息，月輪從它頸間掠過。
蛇首飛起，蛇血噴湧，在半空中凍成血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月輪在海面上劃出無數道弧線，輪刃所至，海蛇成片倒下，斷口血肉在寒氣中迅速凍結。
乾爽利落，快如翻書。
一頭碧睛巨鱷從冰面下鑽出，張開巨口咬向月輪。
輪刃從鱷口正中切進，從後腦切出，鱷頭分作兩半，龐大身軀轟然倒入冰面，砸出一個窟窿。
片刻之間，海面上橫七豎八全是蛇屍，斷成幾截的慘白蛇軀堆在冰面上，斷口還在冒寒氣，像死了還在吐息。
海蛇群驚恐嘶鳴，紛紛掉頭想潛入深海，可月輪比它們更快。
輪刃在天上劃出最後一道弧形，百餘條海蛇齊齊斬斷，蛇屍疊在同伴屍身之上。
海面頓時安靜下來。
陣地上所有人抬頭看著天上那道白衣身影，一時忘了呼吸。
何嘯天從掩體裡跑出來，仰頭望天。
沈落卿站在虛空裡，目光從海面收回，轉向側方，虛空再次被撕開一道口子。
玄溟從中踏出，黑衣如墨，身上還沾著一絲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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