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卿立崖邊,白衣獵獵,日光照在側臉,眉眼沉靜如深潭,神識鋪開,天師府一草一木皆籠罩其中。
法壇上小琉璃講道,臺下弟子靜聽,殿後老道讚歎,還有屋簷陰影處那道黑色身影,盡在感知之內。
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眼眸微凝。
少年氣息濃而不濁,沉而不惡,帶著萬年九幽煞氣的森寒,又融了千年月華洗煉的澄澈。
如今化蛟完整,肉身強橫遠超尋常兇獸,體內靈力運轉,更如黃河奔湧磅礴不息。
沈落卿眼眸微凝,心中有些詫異。
這九幽螭當真化蛟了,且化形如此完美。
天師府每日道士進進出出,竟無人察覺山腹深處藏著一頭洪荒兇獸,且日日來聽經悟道。
白虎趴在她腳邊,三隻眼睛齊睜望向天師府方向:“女君,是否現在便去。”
沈落卿微微搖頭:“讓他聽完,莫要打擾。”
目光從飛簷收回,重新落在被晨光籠罩的山巒上,雲海在山腰翻湧,將群峰之間填成白色汪洋,只在雲海之上露出幾座峰尖,如海中仙島。
這種景色在蒼梧界看過無數遍,每一處都比這裡壯闊險奇,卻偏偏這片土地讓她覺得踏實。
白虎重新趴下,豎瞳盯著天師府方向,偏頭看沈落卿一眼,不再多想。
女君自有女君的道理。
入夜,山月升。
小琉璃酉時收講,立在道臺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紅裙廣袖月光下流光輕轉,雙丫髻上金鈴叮鈴鈴響幾聲。
“今日就講到這裡,回去好生溫習。”
臺下數百人齊齊稽首,三三兩兩散去,邊走邊覆盤。
待人群散去,小琉璃從法壇跳下,兩隻小短胳膊舉過頭頂朝天抓了抓,放下來揉眼睛:“累死我啦。”
有天師府弟子迎上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羹:“小琉璃師父辛苦了,廚房專門給你熬的,放了冰糖。”
小琉璃眼睛一亮接過碗咕嘟喝一口,腮幫鼓鼓,嘴裡含糊不清:“好喝好喝。”
小琉璃得意哼哼兩聲,喝完把碗往弟子手裡一塞:“你今日可有在臺下聽?”
“聽了。”天師府弟子老實巴交,“你講周天運轉三十六圈,我全記下了。”
“那便好,記得每日溫習,哪裡不懂便來問我。”
小琉璃回頭朝空法壇看了一眼一眼,搓搓小臉嘀咕:“哎,明天還要講。”
“跟這小主人,真是一天不得清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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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簷陰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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