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不償,化龍劫時天雷加身,你待如何渡過?”
清淵面色微變,兩千年的老怪物比誰都明白因果二字的重量。
“其次,無論青蛟還是火雀,本君都不會任這樣的威脅留在大後方。”沈落卿抬眼,清冽眼眸一片平靜,月星輪旋繞驟然加快:“不過你既不願,我也不逼你,今日給你三條路。”
“第一,歸順大夏入超凡序列,化龍之事本君助你。”
“第二,你我一戰,生死各安天命。”
“第三,自封修為,重化九幽螭遁入黃河九幽之下,百年不得出山。”
說完,月星輪驟然散發恐怖鋒銳寒意,白虎一激靈,把腦袋往爪子裡埋了埋。
青淵瞳孔猛然收縮。
女君說不強求,但他毫不懷疑,沈落卿一念之間它便能斬過來,那輪彎月散發的力量,自己絕對擋不住。
可讓他自封修為,重新化作九幽螭遁入黃河,回到那片漆黑陰冷的九幽之下。
不但千年苦修化為烏有,重新變作泥漿裡翻滾的黑蛇,還要日日夜夜承受煞氣侵蝕之痛。
自己用了兩千年才爬出來,學會了陽光下修行,在月華中吐納,在道山中聽道,才剛剛嚐到光明滋味,他怎麼也不想再回去。
青淵緩緩吐氣,海中忽然浮現小琉璃那句“妖修人修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歸順未必是屈辱,兩千年獨行慣了,或許是自己把獨行當成了骨氣。
月光照溪面碎成萬點銀鱗,低頭看自己水中倒影,人形的倒影,有眉眼有輪廓有表情。
這是在黃河底下兩千年間,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模樣,要放棄一切變回黑蛇,寧死也不願。
青淵單膝跪地,黑衣沾上泥土,膝蓋壓碎幾片落葉,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我願追隨女君,護這九州山河,女君復甦天地之恩今日以此身相報,妖族修行不易,若九州淪陷我等也無處可去。”
“這一拜,不為求生,為還因果。”
月色灑在黑衣上,衣衫下暗青鱗光隱隱流轉,蛟龍之身最本真的模樣。
聲音乾脆,既然選定了便不拖泥帶水。
沈落卿低頭看他,月星輪化流光收回體內,野竹葉尖在風中輕搖,彷彿方才時光凝滯如一場幻覺:“起來吧,既然決定了,那就好。”
白虎從青石旁顛顛跑來,虎鼻在他袍角嗅嗅打了個噴嚏。
青淵低頭摸摸虎頭:“你在太行山時我便知道你,那時還想過要不要去太行會會你。”
“現在不也會了嗎。”白虎喉嚨滾出低笑,“不過我打不過你,但是等我也化了形,一定要可以打一架。”
“我等你。”
“走了。”沈落卿看著這一虎一蛟,轉身朝溪邊走去:“回基地。”
月光下三人穿行山谷,黑袍白虎白衣次序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