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星君常羲。”蒼梧天道眸光依舊淡漠,依舊無波,“在洪荒巫妖之戰後,不願與帝俊聯姻,故而分天地人三身而遁。”
“地之神身,隨上古仙神前往時空長河盡頭,再不入世。“蒼梧天道聲音如大道綸音,繼續道,“人之化身,沉於藍星九州,與那方天道共候滅世天劫。”
天道說著,目光落在沈落卿臉上:“而你,是人之化身分入輪迴的一縷神念,這個,或許你自己早己知曉。”
沈落卿默然,在洞庭湖一戰中,就是常羲講將殘餘星君力量傳給自己,自己才能重生。
隨後斬雷罰,重入元嬰,若不是常羲,自己早己在那雷罰之下,形神俱滅了。
“那蒼梧界呢?”沈落卿開口,嗓音低啞,“你召我回來幹嘛。”
蒼梧天道轉身,望向登天台邊緣的萬里山河,山河在雲海之下起伏。
“天之化身。”天道背對沈落卿,青衣在神風中紋絲不動,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隨洪荒碎片墜入此方世界,創世造靈,建仙庭,戰魔淵。”
“以一己之力,在這方破碎的洪荒碎片上,開闢出蒼梧萬靈。”
“月神建仙庭,與蒼梧誕生的魔神於魔淵廝殺無數歲月,最終,仙庭崩壞,魔淵沉碎,蒼梧天地終於結束仙魔時代。”
“月神殘存意志與蒼梧世界產生共鳴,最終產生蒼梧世界的新天道。”蒼梧天道回眸,看向沈落卿,“那便是吾。”
沈落卿立於臺前,久久無言。
天風浩蕩,吹動的青衣,衣袂翻飛間,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至極,又合理至極。
如同一場做了兩千年的大夢,如今夢醒,卻發現夢境與現實本就一體。
天道抬首,望向那片日月同輝的蒼穹,蒼穹之上,仙門虛影若隱若現,門後金光璀璨,仙氣繚繞,如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
“藍星九州有上古仙神種下的滅世詛咒,蒼梧世界同樣面臨危機。”
蒼梧天道緩緩開口,聲音裡終於多了一絲情緒:“那便是來自這一方大千世界的仙界,試圖吞併蒼梧,掠奪月神古神本源,再昇仙界,重建神庭。”
沈落卿眸光驟緊,抬頭看向無盡天穹之外的金光。
“洪荒破碎後,三千大世界各自衍化,有的世界仙道昌盛,萬法爭鳴,有的世界靈氣枯竭,淪為凡土,有的世界魔焰滔天,淪為魔淵。”
蒼梧天道緩緩道來,字字如錘:“其中一方大世界,仙庭穩固,神道永昌,他們自稱仙界,統御萬方,俯瞰眾生如觀蟻穴。”
“蒼梧界因有天之化身創世,世界本源中蘊含上古真神意志,仙界窺伺己久,欲吞蒼梧,以補自身神庭,再建上古榮光,重現洪荒盛世。”
沈落卿想起什麼,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所以,飛昇,是假的?
”是也不是。“蒼梧天道點頭,動作僵硬,“修士渡劫飛昇,所踏仙門,另一端便是仙界,仙界以飛昇為餌,以長生為誘,誘各方世界天才源源不斷進入仙界,成為仙界養分和基石。”
“等到待時機成熟,仙界便會以仙門為橋,大軍壓境吞併蒼梧,屆時,蒼梧萬靈皆為螻蟻,蒼梧天道歸於虛無。”
沈落卿想起自己渡劫飛昇時,那道橫貫天穹的仙門,門後金光璀璨,仙氣繚繞,祥雲萬千,仙鶴齊鳴。
曾以為那是超脫之道,是長生之門,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
原來,那是虎口,那是屠宰場。
“三千大世界,本是各據一方,各衍秩序,彼此之間本無交集,不可穿梭,不可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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