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什麼?
還有什麼?
夏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答案不言而喻——暴怒的阿公,整個白道異能界的敵視,甚至......清理門戶。因為二十多年前葉赫那拉家進攻夏蘭荇德家的戰爭太慘烈了。傳承千年不衰的夏蘭荇德家,打到最後只剩阿公和雄哥活了下來,實力大損,也因此搬出了白道異能者的聚集區,搬到了麻瓜的地盤謀生。
夏宇出生的時候,葉赫那拉家和夏蘭荇德家的戰爭剛結束1年多,這樣的深仇大恨,在那樣短的時間裡根本不可能淡忘。以夏流阿公對魔的深惡痛絕,絕對容不下一個葉赫那拉家的“純魔種”生活在夏家,甚至可能當場格殺葉思仁!夏宇能不能活都不好說。
“所以......”夏宇的聲音乾啞無比,他幾乎能拼湊出後面那殘酷的劇情,“為了隱藏這個秘密,為了保護他自己,也或許......是為了保護我,不被當作異類甚至敵人......老爸他......”他說不下去了,那個總是沒個正形的父親形象,在此刻蒙上了一層沉重而悲涼的色彩。他竟然......親手扼殺了自己兒子的異能根基?
為了隱藏這個天大的秘密,他不得不做出如此殘酷的選擇。而這些年來,自己明裡暗裡問過他那麼多次關於異能。關於為什麼只有自己是麻瓜的問題,他每次都插科打諢。裝傻充愣,用各種荒謬的理由搪塞過去,從未透露過半分真相......
恨嗎?
夏宇捫心自問,一股尖銳的疼痛刺穿心臟,伴隨著強烈的窒息感。但出乎意料的,滔天的恨意並未湧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難過。
為父親不得不做出的。近乎自我折磨的殘酷選擇而難過。
為這個壓在父親心頭十幾年。足以將人壓垮的沉重秘密而難過。
也為那個原本可能擁有不同力量。不同人生的自己......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和茫然。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能夠精準計算財富。操控資料的手,是否曾經也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是否也曾被寄予過繼承一個黑暗帝國的厚望?這一切,都被無聲地剝奪了。
看著哥哥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沉浸在巨大沖擊和複雜情緒中的樣子,夏晴沒有打擾他。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給他消化和接受的時間。
過了許久,夏宇緩緩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部分清明,只是更深處,多了一些破碎後又強行粘合起來的裂痕。他看向夏晴,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審視和自嘲:“你告訴我這些......想做什麼?總不會只是好心給我解謎吧?”
夏晴迎上他的目光,不再有任何迂迴,眼神坦誠而銳利:“哥,風雨欲來。Vincent只是第一個,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想守好夏家,只靠我一個人不夠,我需要你的幫助,你知道的,論聰明,你才是No.1.”
“我該感謝你的信任和讚揚嗎?”夏宇的笑容嘲諷,含著苦澀,“我是個被放棄的人,哪來的本事守護夏家。”
“哥,妄自菲薄可不是你的風格啊!能廢便能立,只要不是天生麻瓜,那找方法重開異能就行了。”夏晴不在意夏宇有點頹廢的態度,猛然間知道了自己沒有異能的原因,知道這十幾年來的委屈和壓抑都源於一段不可言說的感情,一時間難以接受很正常。
“我的異能還能再開啟?”夏宇瞳孔微縮,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儘管剛剛得知了自己可能擁有極其特殊的體質,但“開啟”這兩個字帶來的衝擊,依舊巨大。那意味著力量,意味著改變,意味著未知的風險,也意味著圓夢——圓了他一個從小就希望自己有異能的夢。
“是。”夏晴點頭,“廢掉一個Vincent容易,但怎知沒有下一個?阿公實力雖高,但老不在家;雄哥如果靠譜就不會挑中一個魔化異能行者結婚了,差點團滅全家;夏天夏美的異能都不成熟,一個不受控制,一個沒啥戰鬥力。要守好夏家,靠我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所以,老哥,我需要你的幫忙。”
夏宇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在他眼中,他是夏家長子,就有責任承擔夏家的一切,不管是對內的照顧弟妹,還是對外的事務處理。或許是作為麻瓜容易被雄哥忽視的原因,夏宇一直很努力的想獲得雄哥的關注,獲得全家人的認同。
所以夏晴的“需要”兩字一齣口,夏宇就回神了,‘他不能頹廢,他得把大哥的責任打起來,他有義務要保護弟弟妹妹,保護夏家。’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你有主意?”
夏晴搖頭,“有些想法,純魔體質如果為真,其潛力不可估量。與其讓它永遠被封印,不如掌控在自己手裡,成為守護這個家的力量,而不是潛在的炸彈。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弄清楚,當初老爸到底是怎麼封印的,用了什麼方法,有沒有後遺症,以及......如何才能安全地解開它。”
她的邏輯清晰,目標明確——不是為了個人力量,而是為了增強夏家的整體防禦。這個理由,再次精準地擊中了夏宇內心最在意的地方。
夏宇沉默了。理智告訴他,這很危險,牽扯到葉赫那拉家和未知的封印術。但情感上,那個關於“純魔體質”的猜想,以及夏晴那句“守護夏家”的話語,像野草一樣在他心中瘋長。他渴望力量,不是為了稱霸,而是為了擺脫“被保護者”的無力感,為了能真正站在家人前面。
“所以,”夏宇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找老爸......‘問’個清楚?”
“沒錯。”夏晴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能再讓他糊弄過去了。我們必須知道真相,才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共識。隱瞞和猜測到此為止,他們需要直面那個隱藏了十幾年秘密的男人——葉思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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