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待”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夏宇本就嗡嗡作響的腦袋上。
“什麼?!”夏宇眼前一黑,感覺原本就沉重眩暈的腦袋更是“嗡”地一聲,彷彿有銅鑼在顱內敲響。雄哥的廚藝......那是比任何魔功都要可怕的精神攻擊!他幾乎能預見到晚餐時分,餐桌上會出現怎樣五彩斑斕。氣味詭異的“雄氏料理”。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身體極度虛弱的情況下,還要面對那種視覺。嗅覺和味覺的三重摧殘,他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昏死過去,直接睡到明天早上,完美錯過這場“鴻門宴”。
夏晴也感覺一陣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捂住了額頭。老天爺,寒這第一天正式入住,就要經歷如此“震撼教育”嗎?她毫不懷疑,以雄哥那能把普通食材做出生化武器效果的“天賦”,很可能讓這位看起來冷靜自持的新室友,在入住第一天就連夜收拾行李,頭也不回地逃離夏家這個“魔窟”。那夏天還不得哭死?
夏美更是直接撲到沙發邊,拽著夏宇的胳膊,可憐巴巴地哀嚎:“勢利鬼!你快點好起來吧!晚飯我想吃你煮的!求你了!老母達令的愛心晚餐我真的無福消受啊!”她晃著夏宇的胳膊,聲音悽慘。
夏宇被夏美晃得更加頭暈目眩,胃裡一陣翻騰,他虛弱地扒開夏美的手,有氣無力地說:“別......別晃了......再晃你今晚就只能指望老媽了......”這句話的殺傷力巨大,夏美瞬間鬆手,噤若寒蟬。
夏晴也好不到哪去,“晚飯別指望老哥了,他現在這樣,別說煮飯了,吃飯都夠嗆,他需要好好休息。晚飯吃泡麵吧,加蛋加火腿腸的那種。”
“也行吧!那老哥你趕緊上去休息,一定要好好休息哦。”夏美看他確實臉色難看,難得體貼地沒有繼續吵鬧。
“知道了。”夏宇揉著彷彿要炸開的太陽穴,感覺全身的疲憊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他撐著沙發扶手,試圖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站起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險些栽回去。
夏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無力感,心裡嘆了口氣。看來老哥是真的到極限了。
“我先扶他回房休息。你去燒點熱水,時候不早了,咱們趕在老媽回來前,先把肚子墊一墊。”夏晴對夏美說了一句,便半攙半抱地,支撐著夏宇幾乎全部的身體重量,一步步艱難地朝著樓梯挪去。現在,什麼都比不上讓夏宇趕緊躺下更重要。至於晚餐的危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寒的神經足夠堅韌,能扛過夏家的入門級考驗——雄哥的料理。
將夏宇送回房間,看著他幾乎是沾床就倒,瞬間被疲憊席捲陷入半睡眠狀態,夏晴輕輕替他帶上了房門。她站在走廊裡,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廊盡頭那間臨時收拾出來的練團室。
裡面傳來夏天絮絮叨叨。難掩興奮的聲音,似乎在介紹著家裡的情況,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極其簡短。清冷的回應,屬於寒。
夏晴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正想著是回自己房間還是下樓,就聽見寒那辨識度極高的。沒什麼情緒波動的聲音,“你可以出去嗎?我想換件衣服。”
夏天有些訕訕地退了出來,反手輕輕帶上門。一轉身,正好對上走廊裡夏晴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目光,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小哥,”夏晴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打趣,“你這是......紅鸞星動了?”
“妹......妹啊!你胡說什麼啊!”夏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又強行壓低聲音,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就是看她一個女生,孤零零的,被房東趕出來沒地方去,挺可憐的!正好家裡有空房間,才......才邀請她來暫住一下!純粹是助人為樂!對,助人為樂!”
“哦——?”夏晴拖長了尾音,眼神在他通紅的臉頰和無處安放的眼神上掃過,“助人為樂啊......可是,你的臉,怎麼紅得像老媽煮的番茄湯啊?”
“有......有嗎?哪有!”夏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更加窘迫,幾乎是語無倫次,“哎呀!我......我下樓去看看還有啥要收拾的沒!”說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逃也似的衝下了樓,那倉皇的背影活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看著自家小哥這副純情又狼狽的模樣,夏晴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她心裡想著,帶著幾分看自家傻哥哥好戲的無奈和寵溺,‘畢竟是自己親哥,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就不拆穿了。’
只是,笑著笑著,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緊閉的練團室門上時,眼神漸漸沉澱下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寒已經入住,命運的劇本翻開了新的一頁,滅的劇情即將展開。她這個手握部分“劇本”卻缺失細節的妹妹,能做的,就是在旁邊好好看著,必要時......見機行事了。
這個家,果然永遠都不會無聊。夏晴輕輕撥出一口氣,眼神變得沉靜而堅定。無論如何,她既然來了,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某些事情重演。
就在夏家三兄妹為了即將到來的“雄氏料理”而忐忑不安時,客廳裡那部老式電話機像是感知到了眾人的祈願,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聲音格外清脆悅耳。
離電話最近的夏美順手接了起來:“喂?夏公館,你找誰?”她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耐煩到驚訝,再到最後,猛地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堪比中了頭獎的燦爛笑容。
“哦哦哦!好的好的!老媽你放心!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們餓不著的!車行的事要緊,你慢慢處理,不用急著回來!晚飯我們自己能搞定!”夏美對著話筒一通保證,語氣輕快得能飄起來。
掛了電話,她轉過身,雙手一攤,肩膀一聳,做出了一個“謝天謝地”的誇張表情,宣佈道:
“警報解除!老母達令說車行有事處理,有批緊急的貨物到了,好像手續還有點問題,非得她這個老闆親自去處理不可!她讓我們自己解決晚飯,她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呼——”兩聲長短不一。但同樣充滿解脫感的呼氣聲在客廳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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