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古凌眼睫顫動的那一刻,閉目側躺在一側的人,已經先一步睜開了淡漠的雙眸。
男人聲音放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輕:“醒了?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古凌眨了眨蒙著水霧的眼,好半天才看清眼前人的輪廓,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微微動了動指尖,便被他抬手穩穩握住。
溫熱的掌心裹著她微涼的手,神力順著相觸的地方漫過來,替她疏通剛長好的經脈。
“慢點,不急。”
君越見她想撐著坐起來,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慢慢扶起來,又取了一旁擱著的天露湖水,舀了一小勺湊到她唇邊,“先喝點水潤潤喉。”
清甜的水流滑過乾澀的喉嚨,古凌靠在他懷裡緩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輕聲喚道:“君越?”
“我在。”他低頭應著,輕輕攬著她的後背給她輸送神力,“頭還疼嗎?”
古凌搖了搖頭,腦子裡還有些混沌,慢慢回憶起浮空島的事,猛地攥緊了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剛醒的虛軟:“魘……怎麼樣了?孃親,師父他們還好嗎?”
“都安好。”君越順著她的背輕輕拍著。
古凌聞言,緊繃的肩膀徹底鬆下來,靠在他懷裡輕輕吁了口氣,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冷香,緊繃了這麼久的神經一鬆,睏意又慢慢湧了上來。
她蹭了蹭他的胸口,眼皮又開始發沉,閉眼前喃喃道:“你……你變暖和了?你重塑身軀了嗎?”
君越將人放平躺下,低頭看著懷中人已經重新闔上的眼睫,像羽毛輕輕掃在他心尖上。
他指尖順著纖長的眼睫輕輕滑到嫣紅的唇畔,低聲應了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嗯,重塑了,只是沒法陪你太久了。”
話落,他眸光裡翻湧著數萬年都未曾有過的不捨,俯身在古凌額間印下一吻,雙指一併從額心遷出一縷銀光,再點入她的額心。
繼而五指微張,一串紫藤花形狀的淡紫手鍊自他掌心緩緩飄起,落在古凌腕間。
這是他凝聚了本源神力所化的神器,往後哪怕他不在,這手鍊也能替她擋下三次致命危機。
做完這一切,他指尖懸在古凌腕間頓了許久,終究還是緩緩收了回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悄悄的動靜,小九帶著靈源和糰子他們扒著門框,一個個探著腦袋正往裡面看。
見古凌醒了,都忍不住雀躍著要進來,又怕吵到她,只能憋著氣踮著腳挪動。
君越抬手理了理古凌散在枕頭上的髮絲,起身走到門邊,眼神示意一群小傢伙小聲些。
“她剛醒,神魂還需靜養,接下來三個月,都不能讓她受半分驚擾,你們守好她。”
靈源點頭記下,又忍不住問:“大主人,你要回去了嗎?”
君越垂了垂眼,回眸望著榻邊那道安安靜靜躺著的人影,銀眸波瀾四起。
“靈源,等你小主人醒來,幫我轉告她,我在諸神之巔等著她。”
他說著抬手摸了摸靈源的腦袋,又掃過一眾滿眼不捨的小傢伙,轉身便朝著院外走去,白袍掃過石階,沒帶出半分多餘聲響。
凌雲璧站在不遠處,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嘆息,終究沒敢上前驚擾。
這人和她家阿凌的關係,她是從這些獸獸們口中聽到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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