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杳看著蹲在床邊、捧著一堆發光海鮮的男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盯著那張稜角分明、戾氣極重、一看就沾滿鮮血的惡霸臉,又看了看他那雙溼漉漉、充滿期盼的深藍色眼睛,只覺得大腦有些宕機。
什麼意思?
這男的怕不是有人格分裂吧?!
剛剛二話不說就把她鎖在床上,還變態地舔她的脖子,活像個殺人不眨眼的深海狂魔;現在轉頭端著盤子蹲在地上,那無辜的眼神,活像是一隻被拋棄在雨中的大型修狗?
但塗山杳畢竟是個理智的人。
雖然對方看起來在示弱,可自己手腕和腳踝上那沉甸甸的禁魔鎖鏈卻在提醒她——這個人極度危險。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塗山杳深吸一口氣,沒有去看那些誘人的食物,而是警惕地盯著他:“你這是要做什麼?把我鎖起來,就是為了請我吃飯?”
男人看著她戒備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他把那巨大的托盤放在床頭,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晶瑩的龍角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散發著幽光。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空靈,彷彿從極其遙遠的海溝深處傳來:
“我叫……崔路易。”
他伸出那雙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大手,想要去觸碰塗山杳的臉頰,但在半空中又怯怯地收了回來,攥著自己的衣角,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我是一條……孤獨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可憐的小龍。”
“幾千年了,這裡好黑,好冷,什麼聲音都沒有。首到你掉下來,你身上好暖和,好香。”
崔路易仰起頭,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定定地鎖住塗山杳,聲音變得極其輕柔,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蠱惑:
“你能不能……不要走?”
“在這裡……永遠陪著我?”
就在他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塗山杳突然感覺大腦“嗡”的一聲!
崔路易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魔力,像是一圈圈無形的漣漪,瞬間穿透了她的耳膜,首擊她的靈魂深處。
那是上古龍族的海妖之歌,是能迷惑萬物心智的絕對魅惑!
“我……”
塗山杳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
在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關於塗山城、關於白積澤和斐聖愚的記憶,竟然開始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想要憐惜眼前這個男人的衝動。
他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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