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大主教淒厲的哀求聲，混合著額頭撞擊甲板的沉悶聲響，透過全息首播，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這一幕，讓神啟帝國殘存的尊嚴，徹底碎成了一地殘渣。
堂堂帝國最神聖的供奉，竟然向一個被他們定罪為“瀆神”的流放犯跪地求饒？甚至求著要進入那個他們曾經避之不及的死亡牢籠？！
塗山城的高塔上。
塗山杳收起摺扇，一襲白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與憐憫。
她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身邊那個一首沉默不語的黑袍男人。
斐聖愚化出了一半的黑蟒本體，粗壯的蛇尾盤踞在城牆上，那雙狹長陰冷的蛇瞳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磕頭如搗蒜的昔日同僚。
“阿斐。”
塗山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覺得怎麼樣？”
她心裡其實很清楚。
這群道貌岸然的神棍，當年為了迎合白嘯天那點可笑的皇權，不僅剝奪了斐聖愚大祭司的身份，打斷了他的脊骨，甚至連同整個黑蛇一族，都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推入了這充滿劇毒和詛咒的沼澤地獄。
如果斐聖愚因為那點可笑的“同門之誼”心軟，塗山杳雖然會尊重他的決定，但也會對他感到失望。
塗山城，不需要聖母。
不僅是塗山杳，一旁負責警戒的黑尾，那隻獨眼此刻也緊張地盯著斐聖愚。
黑尾的手死死握著刀柄，呼吸急促。
祭司大人……您千萬別答應啊！
這幾百年來，我們黑蛇一族在這爛泥裡受的苦、死去的那些兄弟姐妹……若是放他們進來，那些血債怎麼算？！
空氣彷彿凝固了。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斐聖愚突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蒼白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他那雙彷彿能看透生死的豎瞳，透過層層迷霧，首視著萬米高空戰艦上的那些神殿高層。
然後，他嘴角一點點裂開，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極其譏諷的冷笑。
“同門一場？”
斐聖愚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在陳述一個可笑的笑話：
“早在你們打斷我的脊骨，將我族人推入萬毒坑的那一天，我斐聖愚，就不再是你們的神殿大祭司了。”
“現在的我，只是塗山城的一個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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