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西市倒計時在網上熱度漸緩,城市的生活依舊,人還得活著。
早起的牛馬已奔赴在上崗的路上,街口的早點攤早早飄出蒸汽。
“五十個小籠包。一個滷蛋。兩杯豆漿多加糖,就在這裡吃!”
隨著掃碼付款聲響起,杜鵑看了眼已經麻溜進店的女高中生,收回視線後,快速將一屜屜包子取下來端過去。
不同於昨晚只戴了口罩,杜鵑今兒還帶了一副墨鏡,整張臉被遮的嚴嚴實實,露在短袖外的胳膊也裹著防曬袖套,只有無從遮掩的手背上露出些青紫痕跡。
“辣椒油。醋。泡菜在小料臺,可以自取。”杜鵑說完,就回了小攤邊上,只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女高中生。
對方沒有抬頭,餓死鬼投胎似的一口兩個小籠包。
杜鵑收回視線,很快她也沒功夫觀察女高中生了,客人越來越多,快十點的時候,客流量才減少,她總算能空閒下來些。
包子饅頭還剩一些,杜鵑站在攤位邊發著呆,也不知在想什麼。
“麻煩再給我裝二十個饅頭,包子還有剩的話,不挑餡兒,也裝五十個。”
杜鵑看向女高中生,沒有問她吃不吃得完,畢竟......五十個小籠包對方一口氣炫完後還又要了三個老面饅頭。
“高中生只吃包子饅頭,營養怕是跟不上。”
黎戈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姐姐你認識我啊?”
杜鵑沒回答,沉默的打包著食物,她不認識黎戈,但昨天黎戈家被潑了豬血貼了大字報,他們住的那種老小區最不缺的就是到處蛐蛐的老頭老太。
杜鵑搬進那小區後,一直都是老頭老太最愛的談資,也就昨天,主角兒從她變成了黎戈。
更不用說,昨晚黎戈還去過她家。
“我不太會做飯,以後可以去姐姐你家吃飯嗎?”女高中生渾然不知什麼叫‘唐突’似的,“我給飯錢。”
杜鵑看了她一眼,把打包好的包子饅頭遞過去,“我家那口子不喜歡你,你以後別來了。”
黎戈從打包袋裡掏出個饅頭,咬了一口,暄軟彈牙,老面饅頭就是帶勁兒。
她哦了聲,閒聊天般問:“那怎麼不宰了他?”
杜鵑身體一僵,渾身冰冷,驚恐的視線似乎能穿透墨鏡,直直射向黎戈。
黎戈與她對視,笑了笑:“垃圾嘛,又不是處理不了,留著發爛發臭影響衛生。”
說完,她也不等杜鵑回答,啃著饅頭自顧自走了。
杜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身體有些搖晃,她下意識的看向腳邊的一個垃圾桶,最普通的,破爛垃圾桶......
......
走到小區門口時,黎戈又解決了三個大饅頭。
她的胃好像成了無底洞,脊骨處癢的她抓心撓肝,包子饅頭裡濃郁的夢魘氣息也只能勉強安撫住飢餓和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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